眼神是清醒的。不是被控制的那种空洞。
“沈教授?”林自遥试探地问。
沈清辞点点头:“你们来了。比我想的晚了一点。”
“沈煜呢?”陆止问。
“转移了。”沈清辞放下水杯,“两个小时前,有人试图侵入他的病房。不是从门,是从……”她指了指天花板,“通风管道。我带他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哪里?”
沈清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自遥:“你们来柏林的路上,看到那些广告屏了吗?”
“看到了。楚天阔的示威。”
“不只是示威。”沈清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全球十七个城市同时出现那个符号后,我监测到一组特殊的神经信号波动。来源不是固定的,是在……移动。”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有十几个红点,分散在各大陆。每个红点都在缓慢移动。
“这是什么?”林自遥问。
“楚天阔意识分裂体的实时位置。”沈清辞说,“新伊甸被攻破后,我植入了一个追踪程序——用我自己的神经特征作为识别码。只要分裂体还在活动,我就能定位。”
“所以这些红点是……”
“他残存的分裂体。但数量不对。”沈清辞放大欧洲区域,“新伊甸至少有上百个分裂体容器,但现在地图上只有十七个。其他的去哪了?”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一组复杂的神经信号波形。
“这是沈煜的脑电图,记录于‘钥匙’后门激活后的第四十八小时。”沈清辞指着波形中一段异常的起伏,“看到这个尖峰了吗?这不是正常的神经活动,是外部信号注入。有人在通过某种方式,远程向沈煜发送指令。”
“楚天阔?”
“信号特征匹配度92%。”沈清辞说,“但问题是,如果‘钥匙’的后门真的激活了,他应该无法再控制沈煜。除非……”
“除非后门是假的。”林自遥接上她的话,“或者,后门激活后,反而打开了更深的权限。”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需要沈建国的生物样本。指纹、唾液、毛发——任何能提取完整DNA的东西。”
话题突然跳到沈建国,林自遥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楚天阔在沈建国体内植入的那个设备,不仅是意识融合接口,还是生物密钥。”沈清辞调出另一份文件,“我分析了设备的设计图——虽然不完整,但能看出它需要一个特定的基因序列才能完全启动。那个序列,很可能就藏在沈建国的DNA里。”
她看向林自遥:“楚天阔选沈建国作为第一个容器,不是偶然。是因为沈家的基因有某种特殊性。而沈建国,作为家族长子,拥有最完整的基因表达。”
“所以你怀疑,楚天阔要解锁某个更深层的东西,需要沈建国的生物信息?”
“不是怀疑,是确定。”沈清辞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一页泛黄的笔记本内页,上面是手写的公式和图表,“这是楚天阔三十年前的实验笔记,我从他苏黎世的故居找到的。里面详细记录了沈家基因的‘量子纠缠特性’。他认为,某些家族的神经网络有天然的同步能力,适合作为意识网络的节点。”
她放大笔记中的一段:“‘沈氏长子的端粒酶活性异常,神经元再生能力超出常人三倍。这是理想的基质。’”
林自遥感到一阵寒意:“所以他选中沈建国,不只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资源,还因为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最佳实验材料?”
“更准确说,是钥匙材料。”沈清辞关掉平板,“我需要他的指纹。他左手拇指的指纹,在楚天阔的笔记中被特别标注过,说是指纹嵴线形成了一种罕见的‘螺旋锁’图案,可以用于生物加密。”
陆止这时开口:“沈教授,沈建国现在在哪里?还在上海?”
“不,我把他带来了。”沈清辞说得很平静,“在楼下七层,特殊监护病房。穆勒的人看着——或者说,在看着。”
“他现在什么状态?”
“不稳定。”沈清辞的表情变得复杂,“楚天阔的意识大部分已经被清除,但残留的碎片还在影响他。他时而清醒,时而又像被控制。最麻烦的是,他自己知道这一点,而且……害怕。”
她站起来:“跟我来。但小心,他不知道你们要来,可能会……有反应。”
他们离开房间,走向电梯间旁边的另一条走廊。这条走廊更窄,两侧没有病房,只有一些设备间和储藏室。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口站着两个人——这次是醒着的,穿着便装,但腰间的枪套很明显。他们看到沈清辞,点点头,输入密码开门。
门后是个小型医疗套房。外间是监控室,屏幕上显示着里间病房的各个角度。里间,沈建国坐在床上,背对着门,看着窗外。
他穿着病号服,背影瘦削,头发全白了。但坐姿依然挺直,有种老派绅士的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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