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外，柳如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委屈传来：“陈长老，赵师兄他……他自从在沈师妹田里受了刺激，就变得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甚至攻击同门！晚辈实在是担心他伤及自身，又恐他失控酿成大祸，才不得不惊动您老人家啊！”
那位天剑宗的陈长老，面色严肃，一身剑气凛然，看向茅草屋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赵乾坤是天剑宗年轻一辈的翘楚，更是他那一脉寄予厚望的弟子，若真走火入魔甚至心性大变，为了宗门声誉和稳定，有些“处理”是必须的。
“沈清霜，”陈长老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将赵乾坤带出来。老夫要亲自查看他的状况。”
屋内的沈清霜心里骂了柳如烟一万遍，这女人真是杀人不用刀！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无辜又焦急的表情，一把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陈长老！您来得正好！赵师兄他……他刚才醒来了一下，但又睡过去了！状态很不稳定，我怕他出来冲撞了您！”
她故意挡在门口，身体微侧，让陈长老和柳如烟能隐约看到屋内床上躺着的赵乾坤。
陈长老眉头皱得更紧，神识扫过，确实感受到赵乾坤体内气息紊乱，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如同乱麻般交织，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但他身为长老，岂会被一个小辈拦在门外？
“让开。”陈长老语气加重，迈步就要强行进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床上“昏睡”的赵乾坤，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翻了个身，面朝外，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那眼神，迷迷瞪瞪，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完全没有平日的锐利和卷王特有的焦灼感。
沈清霜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要是被看到……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指着里面喊道：“长老您看！赵师兄醒了！他果然是在装……”
她的话音未落，赵乾坤像是被她的声音吵到，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然后用一种带着浓浓鼻音、慵懒到极点的语气，嘟囔道：
“谁啊……大清早的……吵人睡觉……有没有点公德心……”
全场瞬间死寂。
陈长老迈出的脚步僵在半空，脸上严肃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柳如烟得意的笑容凝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沈清霜也傻眼了。这……这语气，这态度，是那个卷王赵乾坤能说出来的话？！
赵乾坤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震撼，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点生理性的泪水，然后又迷迷糊糊地补充了一句：
“天塌下来……也得等睡饱再说……zzZ……” 说完，眼睛一闭，头一歪，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仿佛刚才只是梦游说了两句梦话。
陈长老：“……”
柳如烟：“！！！”
沈清霜反应极快，立刻趁机哭丧着脸对陈长老说：“长老您看！赵师兄这症状……时好时坏，醒来就胡言乱语，尽说些……些不着调的话！晚辈实在是担心，他这样子出去，万一冲撞了哪位前辈，或者损坏了宗门财物，那可如何是好？不如就让他在晚辈这里将养几日，等他稳定些再说？”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屋内的花斑猪使了个眼色。
花斑猪心领神会，立刻用鼻子发出沉重的“哼哧”声，配合着赵乾坤那副睡死过去的模样，营造出一种“此病患极其严重，需要静养”的氛围。
陈长老的脸色变幻不定。赵乾坤刚才那几句话，虽然荒唐，但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攻击性，反而像个赖床的顽童。这和他预想中走火入魔、狂性大发的状态完全不同。难道真是受了什么古怪的刺激，导致心性暂时失常？
若是强行带走，当着这么多暗中窥探的弟子的面，处理一个只是“爱睡觉说胡话”的弟子，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柳如烟见陈长老犹豫，急了：“长老！赵师兄定然是邪气入体！留在沈清霜这里恐生变故！还是……”
“够了。”陈长老打断了她，深深看了沈清霜一眼，又瞥了瞥屋内“安睡”的赵乾坤，“既然他暂无大碍，便依你所言，暂且在此观察。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说完，他袖袍一甩，转身化作一道剑光离去。他需要回去查查典籍，看看有没有这种“嗜睡型”心性大变的先例。
柳如烟看着离去的陈长老，又看看堵在门口、一脸“我很负责”的沈清霜，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她狠狠瞪了沈清霜一眼，低声道：“沈清霜，你别得意！这事没完！”
沈清霜冲她露出一个无辜又欠揍的笑容：“柳师姐慢走，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赵师兄的。”
待柳如烟也愤愤离去，沈清霜立刻关上房门，后背抵住门板，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心跳这才慢慢平复。
她走到床边，看着再次“昏睡”的赵乾坤，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下，是巧合？还是他体内那“摆烂能量”的潜意识反应？这种“间歇性摆烂”的状态，简直是对付那些一本正经老古板的利器啊！
“哼唧？（他装的？）”花斑猪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赵乾坤。
沈清霜摇摇头：“不像装……更像是某种……本能防御？”
她戳了戳赵乾坤的脸颊，对方毫无反应，睡得香甜。
“看来，得想办法让他这‘病’，病得更有‘价值’一点才行。”沈清霜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比如，下次哪个长老再来找麻烦，就让赵师兄适时地“发病”，说点惊世骇俗的梦话？
不过，当务之急，是得弄清楚他这状态能维持多久，以及下次醒来，到底会是哪个“他”。
沈清霜觉得，自己仿佛养了一个拥有双重人格、开关还不稳定的……秘密武器。
这感觉，刺激又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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