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盛夏燠热难耐，红豆集团临时改造的专案办公区里，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却压不住满室的凝重。秦川进驻集团已满一个月，案头的卷宗堆得比小山还高，每一页都浸着查案人员的汗水。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指尖划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心里忍不住暗骂——这哪里是改制企业，分明是被蛀虫啃得千疮百孔的空壳子！
“秦书记，这是整理好的改制与股权收益问题汇总，您过目。”杜家坪推门进来，额头上带着薄汗，递上一份沉甸甸的报告。
秦川接过报告，目光落在“改制瑕疵与回款悬空”一栏，指腹重重敲击着纸面：“1999年改制，上城区国资局46%的股权对应2.6亿元转让款，居然以‘借款’名义留在集团，资金使用费还低于市场利率？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他翻到下一页，分红数据更是刺眼。2008到2022年，国资股东分文未得，2021至2023年投资收益直接归零，可同期管理层和职工持股会却通过“资金往来”变相分红，累计掏空国资34亿元。再看股权价值，账面仅2.42亿元，和46%股权该有的实际价值天差地别。
“这帮人，把国资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秦川的声音冷得像冰，“继续查，把每一笔‘资金往来’的去向都挖出来，看看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话音刚落，李莫愁带着几名办案人员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关联交易的核查凭证，脸色铁青：“秦书记，利润体外循环的证据链已经摸清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恶劣！”
他将一份2022年的利润报表拍在桌上：“去年集团净利润才1871万元，可杨国忠关联的几家公司，总利润高达47.67亿元，是集团的250多倍！他们用低价从集团拿货，高价转售，光桶装水一项，拿货价2.44元/桶，转手就卖7.52元，每桶净赚5块多！”
李莫愁又拿出采购合同，指着上面的价格条款：“还有更狠的，集团向关联公司采购PET瓶，价格比市场价高出20%。这还不算，他们还通过英属维京群岛的离岸公司，搭建了一个利益闭环，把利润一层一层转移出去，彻底脱离监管。”
秦川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拿起一份关于无形资产处置的报告，里面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2025年初，集团居然试图将387件核心商标转让给杨国忠亲属控股的公司，这些商标估值高达911亿元，一旦转让成功，国资将直接损失360亿元权益。更离谱的是，部分盈利生产线被以评估价6折贱卖给关联方，之后又高价租回，一买一租之间，国资损失惨重。
“商标转让没走股东会，没做国资评估，更没公开交易，简直是目无法纪！”秦川猛地合上报告，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杜家坪这时又补充道：“秦书记，我们还发现集团治理和内控完全失效。国资虽然持股46%，但根本没有话语权，关联交易、利润分配这些关键决策，全被管理层和职工持股会把持。他们形成了利益共同体，把国资代表当成摆设，彻底架空了监督。”
李莫愁接着拿出一份补充材料，语气凝重：“另外，我们还查到了类似吴斜目虚构工程款、侵吞资金的案例。集团基建项目里，有三笔工程款涉嫌造假，金额高达两千多万元，还有食堂运营经费，被层层克扣，食材以次充好，差价全进了个人腰包。人事方面也猫腻重重，不少中层干部靠利益交换上位，专门负责打通利益输送的关节。”
秦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红豆集团的招牌，阳光刺眼，却照不散他心头的阴霾。他掏出烟，却又想起办公区禁止吸烟，烦躁地捏在指间。一个月的核查，揭开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这背后的利益链条盘根错节，牵扯的人恐怕不止杨国忠留下的旧部。
“通知下去，”秦川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剑，“明天一早，提审集团现任管理层，重点突破关联交易和商标转让的决策过程。同时，冻结所有关联公司的账户，查封离岸公司的相关资料，务必把这条利益输送链连根斩断！”
“明白！”李莫愁和杜家坪齐声应下，声音里满是坚定。
办公区的灯光彻夜通明，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一场针对红豆集团贪腐蛀虫的总攻，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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