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场由皇室、外戚、以及整个佛教界共同参与的“造神运动”,也在武清侯李诚铭这番“慷慨解囊”的推动之下,彻底达到了高潮!
就在众人皆为武清侯的大手笔而赞叹,为李太后的圣德和“灵童”的祥瑞而心悦诚服之际,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缓缓地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正是那宠冠后宫的皇贵妃——郑氏。
她先是款款地走到宝座之前,对着李太后盈盈一拜,口中娇声说道:“臣妾郑氏,恭祝母后圣寿无疆,凤体永安!”,那声音,如同黄鹂出谷,婉转动听。
众人皆是微微一愣,不知这位平日里甚少在李太后面前如此高调的郑贵妃,今日又要做些什么。
只见郑贵妃并未急着起身,而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笑着说道:“圣母寿诞,乃是天大的喜事。我等做儿孙的,自然都要尽一份孝心。诚铭侯爷为母后和五殿下塑造金身,广布佛恩,此乃大孝之举,臣妾也是钦佩不已。我家那个不成器的福王,也早早地便为祖母备下了一份薄礼,只盼着能博母后一笑。”
她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
众人的好奇心,也都被她勾了起来。武清侯送的已是“金身”,这郑贵妃和福王,又能送出什么更稀奇的宝贝来?
只听郑贵妃继续说道:“福王知道祖母礼佛心诚,又被尊为‘九莲菩萨’,便特意命人,提前数月,从那蛮荒之地云南,寻来了一块上好的整块缅甸翡翠,请了天下最好的玉雕师傅,日夜赶工,为祖母雕琢了一尊九莲圣母的金身玉像!”
“什么?!整块缅甸翡翠雕琢的玉像?!”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之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在场之人,非富即贵,谁不是见惯了珍宝?可这整块的缅甸老坑翡翠,已是稀世奇珍,更何况,还要将其雕琢成一尊与真人等高的玉像?这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大手笔!
且不说要寻到这么一块毫无瑕疵的巨大翡翠,是何等的艰难,光是从那千里之外的云南,将这沉重无比的玉石,安安稳稳地运抵京师,这途中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郑贵妃这一手,可真是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连宝座之上的李太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奇,来了兴致,笑道:“哦?竟有此事?快!快抬上来,让哀家也瞧瞧!”
一旁的福王朱常洵,这才适时地站了出来,对着李太后行礼祝寿,然后便笑着吩咐身边的人,将那尊玉像抬进来。
众人也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向殿外望去。
只见十数名身强力壮的大汉将军,迈着沉稳的步子,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巨大的、铺着明黄色锦缎的托架,将那尊玉像,缓缓地抬到了慈宁宫的庭院之中。
阳光之下,那尊玉像散发着温润而又翠绿的光芒,宝光流转,华贵逼人!
李太后也忍不住从宝座上站起身来,
在王皇后和郭氏等人的搀扶下,走下台阶,来到庭院中,仔细地观看起来。
只见那尊翡翠圣母,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圣母的法相,与李太后本人有七八分相似,面容慈悲,宝相庄严。其身下,更是踩着九朵用黄金雕琢而成的莲花,莲心之处,还各自镶嵌着一颗硕大无比的、从波斯进贡而来的金刚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彩!
众人都看得是啧啧称奇,赞不绝口。
只是朱由检被郭氏抱在怀里,看着那尊玉像,心中却觉得有些古怪。
只见那圣母的左手,也做了一个怀抱婴儿的姿势,手中托着一个同样是用翡翠雕琢而成的、面容模糊的童子形象。
那童子并非按照朱由检的模样来塑造,不知是没有见过朱由检,还是故意为之。
而最让众人觉得不解的,是那圣母的右手之中,竟然握着一根金线,那金线的另一头,则系在一只小巧的风筝之上,做出一副正在牵引风筝高飞的姿态。
这是何意?
就在众人心中都感到疑惑不解之时,跪在地上的郑贵妃,再次朗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虔诚与敬仰:
“圣母垂慈育灵童,金线系缘护真龙——信女郑氏,敬祝母后凤体永安!”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满心欢喜的李太后,脸上的笑容,却是微微一凝!
她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瞬间便洞穿了郑贵妃这贺礼背后,所隐藏的极其精妙的算计!
“灵童……风筝……金线牵引……”
李太后在心中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
郑贵妃这一手,实在是太高明了!
她非但没有否定朱由检的“灵童”身份,反而是在极力地捧杀!
她将朱由检,比作了那高飞的风筝。而那根牵引着风筝的金线,则牢牢地握在她“九莲圣母”的手中!
这其中的寓意,不言而喻!
——你们都瞧见了吧?这所谓的“灵童”,之所以能有今日的“祥瑞”和“灵通”,之所以能高高在上,备受瞩目,并非是他自己有多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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