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被打开,一叠光面照片滑落在深蓝色的桌布上,立刻吸引了附近几个拉文克劳学生的目光。照片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微光,静止的画面开始活动,像一个个微缩的异世界窗口。
张秋拿起最上面几张,都是风景:巍峨的中山陵石阶,玄武湖的浩渺烟波,古城墙的沧桑砖石,明孝陵神道旁沉默的巨兽。拉文克劳们发出低低的惊叹,传看着,议论着那些陌生的建筑和景致。
“这是依依家的院子吗?”丽莎·杜平指着一张照片,背景是月洞门和爬满凌霄花的白墙,杨柳依依和张秋并肩而立。
“嗯,就在南京城外。”张秋点头,脸上带着分享的愉悦。
照片继续传阅。很快,出现了人物更多的合影。夫子庙牌坊前,玄武湖游船上,中山陵祭堂平台……每一张里,除了张秋和杨柳依依,还有杨云木、林翊嘉、林翊恒,以及——
德拉科·马尔福、布雷斯·扎比尼、西奥多·诺特。
照片里的他们穿着麻瓜的衬衫长裤,站在全然陌生的东方街景或山水之间。德拉科的表情依旧有些高傲,但少了惯常的讥诮;布雷斯手里捏着荷花苞,唇角挂着那点懒散的弧度;西奥多总是安静地待在边缘,目光沉静。他们出现在这些洋溢着旅行松弛感的画面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存在。
拉文克劳长桌安静了一瞬。几个正在传看照片的学生动作停住,目光在照片和安静用餐的杨柳依依之间来回移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与困惑。玛丽埃塔·艾克莫甚至微微张开了嘴。
“他们……也在?”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忍不住低声问,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路上遇到就一起了。”张秋一脸平静的说仿佛在说“今天要去图书馆”般。
晚宴的喧嚣声浪里,拉文克劳长桌这片刻的安静并未持续太久。照片继续被好奇的手指翻阅,低低的议论声重新响起,只是多了几分探究和不可思议。
张秋似乎并未察觉那短暂的异样,或者说,她并不在意。她将几张特意挑选的、人物表情格外生动的照片摊开在桌布上。
照片在礼堂暖黄的烛光下,像一叠会发光的叶子,从拉文克劳的长桌悄然飘向其他学院。
赫奇帕奇长桌最先被吸引。汉娜·艾博凑过来想借看风景照,张秋爽快地递过几张。当看到那张玄武湖游船上的合影——碧波荡漾,每个人脸上都映着水光和日光,连一向神情冷淡的西奥多唇角都似乎有极浅的弧度——汉娜惊讶地捂住了嘴。“天哪,”她小声对旁边的苏珊·博恩斯说,“我从没见诺特这样……放松过。”
照片传到厄尼·麦克米兰手里,他推了推眼镜,仔细端详那张在夫子庙牌坊前拍的、所有人对着镜头笑的第一张合影。“看这个,”他用手指点着照片边缘,“马尔福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他居然没立刻去整理?”照片里,德拉科额前一缕铂金色的发丝正拂过眉梢,而他只是微微眯着眼,任由它飘着。
最让赫奇帕奇们低声惊呼的,是一张抓拍。背景是家里的庭院,天井边,林翊恒正努力踮脚想去够廊下悬挂的铜风铃,布雷斯站在他身后,并未帮忙,只是抱着手臂看,脸上是那种懒洋洋的、近乎好笑的表情,而德拉科站在稍远处,侧脸对着镜头,目光落在小孩和扎比尼身上,灰蓝色的眼睛里竟没有惯常的冷漠或讥讽,反而像……有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阳光透过竹叶,在他们身上洒下细碎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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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张照片不知怎地飘落到了格兰芬多长桌附近,被西莫·斐尼甘捡了起来。“嘿,看看这个!”他大声招呼同伴,立刻引来一片好奇的脑袋。
照片被摊开在餐盘之间。第一张是秦淮河夜游时拍的,背景是缀满红灯笼的画舫和墨色河水,所有人坐在水边的石阶上。张秋正指着远处一艘船让杨柳依依看,依依侧着头,唇角弯起,眼睛映着河灯的光,亮得出奇。她身边,杨云木咧着嘴大笑,林翊嘉安静地看着水面,林翊恒靠在她腿上打哈欠。而另一边,德拉科手里拿着那只竹骨兔子灯,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脸部的线条;布雷斯仰头望着被灯火映红的夜空;西奥多则低头看着自己水中晃动的倒影。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寻常,就像任何一个夏夜与朋友出游的年轻人。
“这真的是马尔福?”迪安·托马斯难以置信地指着照片里拿着兔子灯的德拉科。
“还有扎比尼和诺特,”西莫翻着其他照片,“看这张,他们在那个什么……城墙?他们居然在逛麻瓜景点!”
那是一张在古城墙敌楼门洞前的合影,以门外透亮的天空为背景。所有人都站着,风吹起了衣角和发丝。照片里,杨柳依依站在中间,一手牵着林翊恒,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手腕上露出一截纤细的红绳,绳上串着一颗暗红色的朱砂珠子。不只是她,仔细看去,照片里的每一个人——杨云木、林翊嘉、张秋、德拉科、布雷斯、西奥多,甚至被抱着的林翊恒手腕上,都隐约可见一抹相同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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