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五圣,战果各异,人心各异,道途各异。
但他们都还活着。
那十一尊心魔魔神带来的部属,已陨落六尊,重伤三尊,逃遁一尊,只剩一尊尚在与洪荒圣人僵持——那尊混元大罗初期的魔神,被接引准提重伤后,已被太清圣人随手一剑了结。
——十一尊魔神,全军覆没。
截教七仙的战场,同样捷报频传。
云霄收了魂之本源,孔宣献祭吞渊本源,多宝收了器道本源,琼霄封印恐惧本源,碧霄渡化霜噬魔神——
五尊混元大罗魔神,五尊陨落,五团混沌本源,尽入截教囊中。
这是截教七仙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也是他们向洪荒证明自己的第一战。
——他们证明得很漂亮。
赵公明阖目。
又睁开。
他望向三千里外裂隙边缘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心魔魔神依然面无表情。
祂身后,已无十一尊部属,已无那柄震颤不止的弑神剑,已无任何可以依仗的战力。
只剩祂自己。
只剩祂与赵公明之间,这三千里混沌虚空,这道细若发丝的盘古胎膜裂隙,这份等待了亿万年的因果。
祂依然没有出手。
因为祂还在等。
等赵公明主动向祂出剑,等那道银白身影露出破绽,等那时空沙漏中藏着的变数自己暴露——
但祂等了三千七百息,什么也没有等到。
祂的部属死伤殆尽,祂的弑神剑被太清镇压收服,祂等待亿万年的猎物依然站在三千里外,鬓角霜色,眉心银白砂砾一粒一粒垂落,唇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始终未曾消散。
——你在等什么?
心魔魔神终于开口。
这是祂降临洪荒胎膜外后,第一次主动向赵公明问话。
赵公明抬眸。
“等你。” 他轻声道。
“等我做什么?”
“等你终于发现——” 赵公明微微扬唇,“这场猎杀,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心魔魔神沉默。
祂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曾撕开盘古胎膜裂隙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那道银白细线留下的因果烙印。
那是祂与赵公明第一次交锋时,时空秩序法则在祂皮肤上留下的印记。
祂没有驱散它。
因为祂想留着它,等祂吞噬了赵公明的道果、炼化了他那时空沙漏的本源后,再慢慢研究——
时空魔神留给这世间最后的遗产,究竟是什么。
——此刻,祂忽然不确定了。
这烙印,究竟是祂不愿驱散的战利品,还是赵公明主动留在祂身上、用以追踪祂方位的因果锚点?
这场对峙,究竟是祂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还是猎物在等待祂踏出那致命一步?
——你究竟在等什么?
心魔魔神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这一次,问的是祂自己。
祂没有答案。
正如祂不知道,那道银白身影唇角的笑意,究竟是胜券在握的从容,还是虚张声势的伪装。
祂只知道,祂等了亿万年的猎物,此刻就站在祂面前三千里处。
祂却不敢出手。
因为祂不确定——
自己究竟是猎人,还是另一头被请君入瓮的猎物。
三千里外,赵公明静静看着祂。
他唇角那一丝笑意,始终未曾消散。
不是胜券在握的从容,不是虚张声势的伪装。
是耐心。
是他在明尊殿百万年闭关中,为这一刻准备了无数底牌后,终于等到对手露出犹豫时——
猎人的微笑。
——你继续等。
等你终于发现,你等待亿万年的机会,永远不会来。
等你终于明白,你视为猎物的青年,从始至终都是猎人。
等你终于承认,你害怕了。
——那时,我自会送你上路。
不急。
我们还有三千年。
---
混沌虚空中,洪荒诸圣与截教七仙的战意,如潮水渐退。
十一尊魔神,十尊陨落,一尊逃遁。
盘古胎膜裂隙,依然细若发丝,在三千里外缓慢愈合。
心魔魔神依然负手而立,没有出手,没有撤退,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祂还在等。
——等一个祂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
赵公明阖目。
时空沙漏在他眉心缓缓旋转,银白砂砾一粒一粒垂落。
每一粒砂砾,都映照着这片混沌虚空中正在收兵的洪荒诸圣、正在归位的截教七仙、正在疗伤调息的同门与盟友。
每一粒砂砾,都映照着三千里外裂隙边缘,那道孤独负手而立的人影。
——还有三千年。
三千年后,佛法东传,西游量劫,那只从仙石中迸裂而出的石猴——
他会亲自落子。
而今日这一战,只是序曲,只是预热,只是他为三千年后那盘大棋——
布下的第一道伏笔。
心魔魔神,是这盘棋上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他不会现在就用掉它。
——不急。
他还有三千年。
足够祂等,足够祂怕,足够祂在恐惧与犹豫中——
一点点磨尽那亿万年积蓄的凶威。
那时,才是祂真正的死期。
赵公明阖目。
唇角那一丝笑意,始终未曾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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