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局长是吧？”胡小虎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李大壮他们身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既然您说是依法办事，那总得讲个流程。
你们的调查令呢？举报信的原件呢？按照规定，我们作为被调查方，有权查看相关文件吧？”
黄副局长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镇定，甚至反过来跟他讲“规定”，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身后一个年轻人赶紧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在胡小虎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这是县里联合调查组的公文！还能有假？”
胡小虎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问题。那公文上，只有工商局的章，根本没有什么“联合调查组”的联合公章。这说明，这所谓的“联合调查”，根本就是黄副局长自己搞出来的名堂，最多，也就是得到了商业局某个领导的默许。
他心里更有底了。
“黄局长，这文件似乎不太合规矩啊。”胡小虎淡淡地说道，“而且，就算是停产整顿，也应该先下发整改通知书，给我们一个限期整改的时间。您这一来，就要封厂抓人，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厂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少废话！”黄副局长被戳到了痛处，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我说你违法了，你就违法了！今天这厂，我封定了！谁敢拦着，一起带走！”
他这是准备仗着手里的权力，直接耍横了。
车间门口，剑拔弩张。工人们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有人要砸他们的饭碗！
柳夏和顾晓晓也从办公室跑了出来，看到这副景象，吓得脸色发白。
“小虎，这……这可怎么办？”柳夏急得声音都抖了。
胡小虎没有回头，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黄副局长，一字一顿地说道：“黄局长，我再跟您确认一遍，您今天，是非要封我的厂不可了？”
“没错！”黄副局长挺着肚子，嚣张地说道，“耶稣来了也保不住它！我说的！”
“好。”
胡小虎点了点头，突然转过身，对着身后所有工人，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所有工人听着！把咱们刚生产出来的罐头，都给我搬出来！当着黄局长的面，全给我砸了！”
什么？！
砸了？！
所有人都懵了！
柳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上去，一把拉住胡小虎的胳膊：“小虎你疯了！那都是钱啊！是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
“是啊，小虎哥！不能砸啊！”顾晓晓也急得快哭了。
工人们更是一个个都傻眼了，他们不明白，厂长为什么要下这么个命令。
只有胡小虎，眼神冰冷得像长白山的寒冰。
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没法善了了。对方摆明了就是要置他于死地。如果让黄副局长把这些罐头封存了，那主动权就全在对方手里了。他想什么时候销毁，就什么时候销毁。到时候，自己不仅血本无归，还要背上一个“生产伪劣产品”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
既然保不住，那索性，就自己亲手毁了它！
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这些一心想干点实事的小老百姓，是怎么被这些官僚，一步步逼上绝路的！
“我没疯！”胡小虎甩开柳夏的手，眼睛赤红地扫过所有工人，“我问你们！这些罐头，是我们没日没夜，拼了命干出来的，对不对？！”
“对！”工人们下意识地回答。
“我们用的，是不是长白山最好的山珍？我们的手，洗得干不干净？我们的车间，打扫得亮不亮？！”
“是！干净！亮！”
“那他们凭什么说我们生产的是伪劣产品？！凭什么要封我们的厂，砸我们的饭碗？！”胡小虎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每个工人的耳边响起，“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们要是让他们把厂给封了，我们所有人，就都得滚回家，继续过以前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工人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他们胸中的怒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既然不愿意，那就听我的！”胡小虎指着仓库，“把罐头搬出来！砸！我们就算是穷死，饿死，也不能让别人，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是生产垃圾的！我们生产的，是宝贝！是我们的心血！这心血，就算是毁了，也要毁在我们自己手里！”
“砸！”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紧接着，李大壮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第一个冲进了仓库。
“妈的！跟他们拼了！砸！”
工人们疯了一样，冲进仓库，一箱一箱地，把那些包装精美的“长白山珍宝”罐头，搬到了院子中央。
黄副局长和他那两个手下，彻底看傻了。
他们见过闹事的，见过撒泼的，可从来没见过这种，自己砸自己产品的！
这是什么路数？这帮泥腿子，都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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