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愉妃……明玉皱眉，她是真想唱歌，还是故意给娘娘出难题？
都有。沈珞将帖子放下，她想唱歌是真的，想借这个机会刷存在感也是真的。而且她选了一个本宫无法拒绝的理由——不忘本源。这四个字，本宫若驳回，就是否定满蒙一体的国策。
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沈珞干脆利落地说，不但准，还要给她一个好位置。
她提笔在节目单上加了一行：
三之一、愉妃献蒙古长调《鸿雁》。（置于嘉妃琵琶后、贵妃舞蹈前，寓意四方来朝、胡汉交融
明玉愣住了：娘娘把她放在贵妃前面？
不是放在贵妃前面，是放在嘉妃和贵妃之间。沈珞解释道，嘉妃的琵琶是汉宫秋月，讲的是汉家宫怨；愉妃的蒙古长调是草原苍茫，讲的是四方归心。一悲一阔，形成对比。然后贵妃的《霓裳羽衣舞》再出来，便是盛世繁华的顶峰。这个递进关系，比原来的顺序更有层次。
可贵妃会不会觉得被愉妃抢了风头？
不会。贵妃的舞是视觉盛宴，愉妃的歌是听觉点缀，两者不冲突。况且……沈珞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贵妃若连一个蒙古嫔妃的歌声都容不下，那她的格局也就不过如此了。本宫倒要看看，她接不接得住这个安排。
翌日清晨，各宫的反应陆续传回了长春宫。
贵妃的反应最简单——她打发贴身宫女来传了一句话：娘娘安排得妥当，臣妾无异议。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情绪。这说明贵妃要么真的不在意愉妃插进来，要么是在隐忍，等更大的机会发作。
纯妃的反应最温和——她派叶澜送来了一张谢帖，感谢皇后将她的画挂在正殿东壁，还说娘娘调度周详，臣妾佩服。这姑娘是真的没心机，或者说，她的心机都用在了读书上，对这种后宫争斗天然迟钝。
嘉妃的反应最有意思——她没有传话，而是亲自来了长春宫。
一进门便福身道：娘娘，臣妾昨日收到兄长的信，说工部近日要清查各司账目，臣妾担心……她话说一半便停了，目光落在案上那份节目单上，娘娘将臣妾的琵琶安排在第二位，臣妾谢过娘娘抬爱。只是……愉妃的歌插在臣妾和贵妃之间，臣妾怕她的调子悲凉，影响了后面贵妃舞蹈的喜庆氛围。
沈珞心里冷笑。嘉妃不是真的关心氛围，她是嫌愉妃插在中间破坏了她跟贵妃之间的连贯性。原来嘉妃和贵妃之间，已经有了某种默契？
嘉妃多虑了。沈珞语气平和，悲凉之后方见繁华，正如黑夜之后方见黎明。贵妃的舞若是盛世，那前面的悲凉便是乱世，一对比，盛世才更显珍贵。这个道理，贵妃懂，嘉妃也应该懂。
嘉妃脸色变了变，随即笑道：娘娘高见，臣妾愚钝了。
嘉妃今日来，只为了说这个？沈珞看着她，你方才说工部清查账目，可是你兄长的差事有碍？
嘉妃眼神闪烁了一下：也不是有碍，就是……忙些。臣妾担心他忙中出错，惹来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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