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娘娘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沈珞拿起笔，在那张宣纸上添了一行，贵妃来探，已安抚。但她的不安会反复。在金简案子有定论之前，这种不安不会消失。本宫能做的，只有一次次地安抚。但安抚不是办法，办法是让案子尽快了结。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桂花香气随风飘进来，甜得发腻。中秋的北京，本该是最美好的季节。可今年，这片美好下面埋着尸体和血。
娘娘。明玉又禀报，愉妃和慎嫔在外求见。
沈珞揉了揉眉心：让她们进来吧。
愉妃和慎嫔一起进来的。两人都穿着整齐的常服，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但眼神里藏不住紧张。她们在贵妃后面来，显然是想看看贵妃出来后是什么状态，以此判断皇后的态度。
给娘娘请安。两人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你们今日来，也是为了嘉妃的事？
愉妃和慎嫔对视了一眼，最终愉妃开口：回娘娘，臣妾们听说了一些传言……说嘉妃娘妃昨夜出宫了，今早又传她……去了。臣妾们不敢妄议，只想问问娘娘，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本宫说了，皇上在查，静候旨意。沈珞语气平和，你们听到的传言，不必信，也不必传。在旨意下来之前，一切都是猜测。你们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宫里的人，不许私下议论，不许往外递消息。明白么？
明白。愉妃应了，又道，娘娘，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中秋宴昨日办了，臣妾的歌、纯妃的画、慎嫔的诗，都得了太后和皇上的夸奖。臣妾想……想请娘娘准允，让臣妾等几人去谢恩。不是今日，是明日或后日，等这事平息些再去。
沈珞看了她一眼。
愉妃这是在试探另一个问题——后宫的文化活动还要不要继续？昨日的成功，是建立在嘉妃缺席的基础上的。如果嘉妃的死引发连锁反应，那她们这些文化阵线的人会不会被波及？她来问能不能去谢恩，实际上是在问：我们昨日的表现，还算数么？
可以去。沈珞点了头，后日去慈宁宫谢恩。太后喜欢你们的节目，你们去谢，太后高兴。至于皇上那边……她顿了顿，皇上昨日看了你们的表演，心里有数。你们不必特意去谢，皇上若召见，你们再去。
愉妃和慎嫔脸上同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多谢娘娘。愉妃福身，臣妾们告退了。
两人走后，明玉低声道：娘娘，她们是在确认自己的位置。
对。嘉妃一死，后宫的格局就变了。贵妃因为父亲的功劳而稳固，纯妃因为书画而有了立足点，愉妃和慎嫔因为昨日的表演而获得了认可。但她们都不确定这些在嘉妃死后还作不作数。本宫给了她们肯定的答案，她们就安心了。沈珞靠在椅背上，但这安心也是暂时的。等金简的案子有结果，才是真正的格局重塑。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通报：娘娘，纯妃来了。
沈珞叹了口气：让她进来。
纯妃进来时，手里抱着那幅《月下桂兔图》。她把画放在地上，规规矩矩地跪下了。
娘娘，臣妾有罪。
沈珞一愣：什么罪？
臣妾昨夜……昨夜臣妾听见明玉姐姐半夜出去了，后来又听说明玉姐姐去了顺天府看尸体。臣妾猜到出事了，但没有问，也没有报。臣妾……臣妾和娘娘一样，知情不报。纯妃抬起头，眼圈红红的，臣妾知道这不对，但臣妾怕。怕问了之后，娘娘就不要臣妾了。娘娘昨日对臣妾那么好，教臣妾画画，给臣妾舞台，臣妾怕因为这件事，娘娘觉得臣妾不可靠。
沈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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