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别这么说！”璎珞吓得连连磕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傅大人也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容音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看着腕上的翡翠。那抹绿色，在雪光的映照下，冷得像冰，也坚毅得像玉。
“傅恒在西北挨冻，我在京中享福，这本就是不公。这镯子贴着我的皮肉，便像是他在陪着我。若他真的回不来……”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这镯子，便随我入土，也算……圆了我们一场，同生共死的念想。”
这一刻，魏璎珞忽然明白了。贤妃娘娘不是在等傅恒回来，她是在等一个结局。无论这结局是生离，还是死别，她都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乾隆心头的烦躁。
高公公躬着身子，正在低声禀报：“……贤妃娘娘近日深居简出，只是每日望着那枯梅发呆。倒是那个叫魏璎珞的宫女，近日在宫里走动频繁，似乎在打听药材和皮货的市价。奴才派人跟了，发现她并未与外人私通，只是……似乎在替贤妃娘娘打点行装，说是怕西北苦寒，傅恒侍卫用得上。”
“打点行装？”乾隆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击在紫檀案几上，“人都走了快半年了，她还在打点？是打点给活人用，还是打点给死人用？”
高公公不敢接话，只低着头。
乾隆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大雪纷飞，将整个紫禁城裹得严严实实。他想起昨日去咸福宫“探望”贤妃，见她腕上戴着那对翡翠镯子，神色虽憔悴，眼神却平静得让他心惊。那种平静，不是认命，而是一种……死志。
她在等傅恒，哪怕等到天荒地老，哪怕等到海枯石烂。
这种执拗，让乾隆既愤怒，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他给了她荣华，给了她地位，甚至给了她旁人求之不得的“恩宠”。可她呢？她心里装着的，全是那个被他发配边疆的男人！
“高无庸。”乾隆忽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奴才在。”
“那株枯梅，既然贤妃在意，便把它砍了，烧了，连根都给我挖出来！”乾隆咬牙道，“朕倒要看看，没了这枯树，她还能对着什么发呆！”
“嗻！”高公公心头一颤，连忙应下。
“还有，”乾隆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魏璎珞那个宫女，看着是个不安分的。找个由头，把她发配到辛者库去，或者……派去皇陵守墓。朕不想在贤妃身边，再看到任何与傅恒有关的人。”
“嗻！奴才这就去办！”
高公公退下后，乾隆重新坐回龙椅。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他明明是这天下之主，却拿不下一个女人的心。他可以用权力将傅恒置于死地，却无法将那个名字从她心里挖出去。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任何强敌都让他难受。
“皇上……”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那拉妃娘娘求见。”
乾隆眉头一皱。那拉妃，也就是未来的继后，此刻来做什么？
“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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