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把命运完全交给运气！
林澈猛地抬头，雨水流进眼睛也浑然不顾。他看向墙外那一片浑浊的、翻滚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洪水，看向那堆积在大门方向的、隐约可见的庞大阴影。
一个疯狂、危险、但或许是唯一能同时缓解两处压力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赵大山！”他对着身边同样在死扛的生产队长吼道。
“林队！”赵大山脸憋得发紫，从牙缝里挤出回应。
“这里交给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再给我顶住至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如果新核心还没启动，如果墙真的要塌……我允许你带人有序后撤到第二道防线，但必须尽可能拖延时间！”林澈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大山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林澈要去做什么，重重点头：“林队放心！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这墙就塌不了！”
林澈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在铁板下依旧倔强渗水、墙体已然变形的裂缝，又看了一眼大门方向，狠狠一咬牙，转身对着身边几个还算体力充沛的防卫队员和刚从后面补充上来的后备队员吼道：
“你们几个，还有你们！带上绳索、抓钩、爆破索！跟我来！”
去大门？不清理外面堵塞物，去大门里面有什么用？
队员们愣了一下，但长期的训练和对林澈近乎盲目的信任让他们没有犹豫，立刻捡起装备，紧跟林澈冲下东墙，在齐膝深的、不断从各处缝隙涌进来的积水中，向着正面大门的方向狂奔。
林澈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狂喊：“老周！报告大门情况！精确点！”
老周粗重的喘息和金属刺耳的摩擦声传来：“门轴……右侧上方的铰链……变形了！我们在用钢柱和千斤顶死撑！但外面的‘坝’越堆越高，水压太大了！林队，必须把外面那堆破烂弄开！不然……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比李爱国说的二十分钟电力极限还早十分钟。
林澈眼中凶光一闪。够了。
“老周，坚持住！听我信号！等我命令，你们立刻把大门……给我打开一条缝！”
“什么？！”对讲机里传来老周不敢置信的惊呼，“打开？洪水会冲进来！”
“执行命令！”林澈没时间解释，“打开一条能让人出去的缝就行！我会带人从外面清理堵塞物！记住，等我信号！门开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十秒！”
疯了！简直是疯了！在洪水冲击最猛烈的时候，主动打开大门，哪怕只是一条缝，也是九死一生！更何况还要派人出去，在洪水中清理那些巨大的堵塞物？
但老周只听出了林澈话语里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和急切。他没有再问，只是嘶声回应：“明白！等您信号！兄弟们，加固支撑！准备……开门！”
林澈已经带着人冲到了大门内侧的阶梯上。从这里，能更清晰地听到洪水撞击金属大门的恐怖闷响，能看到那厚重的、由多层钢板和强化木料制成的门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震颤，门框边缘不断有水雾喷射进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下达指令：“两人一组，检查绳索和抓钩！爆破手准备爆破索，听我命令，定点清除最大的障碍物！我们的目标是打开一个泄流口，降低大门正面的水压！动作要快，出去之后，所有人用绳索相互连接，固定在门内！一旦我喊撤回，立刻往回跑，不要恋战！”
队员们脸色发白，但眼神坚毅，迅速检查装备。
林澈最后看了一眼防水手表。从李爱国汇报到现在，过去了大约五分钟。备用电源还剩十五分钟。大门支撑最多还有十分钟。
他必须在这五分钟内，清理掉部分堵塞物，降低水压，为大门和老周争取时间，也为东墙和地下核心争取时间。
赌上一切。
他举起手，对着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老周！就是现在——开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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