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动平台上的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烧焦物的糊味,弥漫在湿冷的空气里。但方舟的旗帜,已经插在了这片罪恶巢穴的最高处,迎风猎猎作响。
清理战场的工作迅速展开。战利品之多,超出了预期。除了堆积如山、散发着霉味的粮食(大多是劫掠来的杂粮和鱼干)、各种破烂但还算能用的武器工具、以及水鬼们从各处搜刮来的零碎物资外,最大的收获,是船。
大小二十余艘各式船只,从简陋的舢板到加装了装甲的快艇,虽然大多状况不佳,需要大修,但经过船坞的改造,足以大大扩充方舟的水上力量。尤其是几艘明显经过精心改装、速度和防护都不错的中型船只,更是让负责清点的赵大山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最让所有人动容的,是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奴隶。超过六十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新旧不一的伤痕。他们来自下游被摧毁的小渔村,来自更远处被水鬼袭击的流浪者队伍,甚至还有极少数是从“芦苇荡”被掳来的幸存者。长时间的虐待和奴役,让他们眼神麻木,如同惊弓之鸟,直到确认水鬼真的被消灭,救命恩人是那支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方舟”队伍后,压抑的哭声和嘶哑的感恩声才在平台上响起。
“谢……谢谢恩人!”
“救救我的孩子……”
“狗日的水鬼……终于……终于……”
王娟带着医疗队,含着泪,小心翼翼地为伤势最重的人处理伤口,分发干净的水和宝贵的食物。林澈下令,将缴获的水鬼存粮,优先分配给这些受尽苦难的同胞。这一幕,让许多参战的方舟队员红了眼眶,胜利的荣耀感中,更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自豪。
但林澈的眉头,却并未因这场大胜和丰厚的战利品而完全舒展。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从“蛟爷”舱室里发现的那几样东西牢牢吸住了。
临时清理出来的指挥所里(设在平台上一间相对完好的窝棚),粗糙的木桌上,铺着那几张从“蛟爷”桌上拿回来的兽皮纸和残缺地图。李爱国几乎是扑在桌边,戴着那副用废镜片精心打磨的眼镜,仔细地察看着,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队,这……这些东西,了不得!”李爱国声音发紧,指着那几张兽皮纸,“看这交易文书,虽然写得狗屁不通,但意思很清楚——水鬼帮替某个‘东家’(没写名字,但用了齿轮火焰标记)抓‘活货’(指奴隶),探查水路,作为回报,对方提供‘精铁零件’和‘火药配方’!还有这些……”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从木箱里取出的齿轮,凑到眼前,又用手指摩挲着表面:“这加工精度!这材质!绝不是水鬼,甚至不是矿业同盟能造出来的!这需要专门的机床和工艺!还有这轴承,转动起来多顺滑!”
林澈拿起另一张残缺的防水布地图。地图的材质很特殊,坚韧且防水,上面的线条是用某种耐久的黑色墨水绘制,异常精细。描绘的区域明显不是方舟周边,地形更加复杂,有连绵的山脉,宽阔蜿蜒的河流,以及……地图中心,一个用醒目的红色圆圈标注的区域,似乎是一片巨大的水域或盆地,旁边用扭曲的、难以辨认的外文字符标注着。而在红色圆圈附近,还有几个小的、抽象的符号,旁边用同样扭曲但勉强能猜的字体写着“备用通讯节点”、“次级物资库”、“危险 - 辐射泄漏?”等字样。
“备用通讯节点……物资库……辐射泄漏?”林澈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想起李爱国之前破译的无线电信号中,那些关于“坐标”、“隔离”、“污染”、“生命禁区”的只言片语。
“李工,把上次那个无线电坐标,标在这张图上。”林澈沉声道。
李爱国连忙拿出自己绘制的、简陋得多的区域草图,对比着防水布地图的边缘轮廓和山脉走向,用炭笔小心翼翼地在防水布地图的边缘空白处,点下了一个点。
虽然地图残缺,比例不明,但两个点的大致方位……似乎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东北方,那片在地图上被红色圆圈标注的、未知的巨大水域附近!
“这……这地图指向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那个不断发送信号的源头!”李爱国倒吸一口凉气,“水鬼帮,是在替那个齿轮火焰势力探路?他们想找到并控制那个地方?那个‘备用通讯节点’、‘物资库’……难道那里是旧时代的某个重要设施,或者……避难所?”
林澈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地图上那刺目的红色圆圈和“辐射泄漏”的标注。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的图景,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来。
神秘的齿轮火焰势力,拥有超越当前幸存者水平的技术和组织度。他们盘踞在远方,却不断向外发送信号,同时用精加工零件和火药配方这类“硬通货”,雇佣或控制像水鬼帮这样的本地势力,为他们探索、清理、甚至控制某些特定的、可能蕴藏着旧时代遗产或危险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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