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覆灭带来的余波,在方舟据点内部逐渐被新制度的磨合和庞大人口的日常运转所吸收。表面上,据点恢复了往日的忙碌与喧嚣,开垦、渔猎、建造、训练……每个人似乎都在新的贡献等级体系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贡献点流水般记录在册,物资兑换处的窗口前也开始排起长队。
但在林澈的亲自规划下,一片远离居住区、被岩石和茂密树林半包围的隐蔽山谷,却成为了整个据点最核心、也最隐秘的禁区。外围由最忠诚的老队员轮流驻守,明哨暗卡,任何未经许可靠近者,都会被严厉盘问甚至扣押。
这里,是新建的“工坊区”的核心——火药与特种研发工坊。
李爱国像是彻底扎进了这处山谷,原本就稀疏的头发更加凌乱,眼里的血丝就没退过,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面前的工作台上,摆放着从水鬼仓库角落里搜刮出来的几个陶罐(里面是潮湿结块、气味刺鼻的黑色粉末),从矿业同盟俘虏身上缴获的几枚粗糙铁壳“震天雷”(已经小心拆开,里面是类似但更劣质的火药),以及那张防水布地图边缘,几个扭曲的、疑似化学式或配方片段的符号拓印。
“硝酸钾……硫磺……木炭……比例,比例是关键!”李爱国嘴里反复念叨着,一边对照着林澈“系统知识”里提供的、经过“翻译”和简化的基础化学原理和火药制备要点(林澈以“旧时代遗留的残缺笔记”名义,选择性提供),一边指挥着两个同样痴迷于此道的年轻学徒(都是新加入者中对化学或爆破表现出兴趣和基础知识的人),小心翼翼地称量、研磨、混合。
试验场设在更深处的山坳,用厚实的土墙和木排围起来。每一次配方试验,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全神贯注的等待。
“嗤——”又一次,混合粉末只是剧烈燃烧,喷出大量浓烟和火光,却未能形成理想的爆轰。
“砰!”另一次,混合不均导致燃烧不稳定,差点炸了研磨钵。
“再调!硫磺比例降低一点!木炭要柳木炭,研磨更细!”李爱国抹着脸上的黑灰,眼睛却亮得吓人。失败,恰恰排除了错误选项。
林澈每隔一两天就会秘密来一次,不插手具体操作,只提供方向性的“提示”和安全要求。他深知火药的威力与危险,反复强调安全规程,甚至亲自参与了工坊安全条例的制定。所有参与人员都必须严格遵守:单独操作间、防静电、定量取用、严禁明火、试验场远离等等。
终于,在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或失败或效果不佳的试验后,一个晴朗的下午,李爱国按照最新调整的比例(硝酸钾75%,硫磺10%,木炭15%),将充分干燥、精细研磨并均匀混合的粉末,小心地装入一个紧密卷制的厚纸筒中,插入引信,埋入试验场土墙前的预定位置。
所有人退到掩体后,屏住呼吸。
李爱国亲自点燃了加长的引信。
嘶嘶的火花迅速蹿入土中。
短暂的沉寂——
“轰!!!”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试验都要响亮、浑厚!前方的土墙猛地一震,大量泥土被掀起,留下一个明显的凹坑!冲击波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即使隔着掩体,也能感到那股压迫性的力量。
成功了!真正的黑火药!
工坊内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李爱国更是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随即又因为连日劳累差点摔倒,被学徒赶紧扶住。
但这仅仅是开始。林澈知道,粉末状的黑火药威力有限且容易受潮,运输和使用都不便。他再次提供了“颗粒化”的思路:将混合好的火药糊,通过特定孔径的筛板,制成大小均匀的颗粒,再干燥。
这又是一个需要耐心和细心的过程。但有了成功的基础,李爱国团队的热情高涨。几天后,第一批颗粒化黑火药诞生了。同样的装药量,威力更集中,燃烧更均匀,也更易于保存和使用。
有了可靠的火药,武器的雏形便提上日程。直接造枪造炮?不,技术、材料、加工能力都远未达到。林澈的思路很明确:先解决有无,再追求精度。
他给出了两个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方向:
掷弹筒:本质上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经过强化的弹弓或弩炮结构,利用扭力或弹力,将装有颗粒火药和破片的密闭陶罐或铁皮罐(“爆破罐”)抛射出去。追求的是面杀伤和震慑。
爆破罐/地雷:就是强化版的“震天雷”,但装药更足,外壳(陶、铸铁)更讲究,引信更可靠。用于定点爆破、陷阱或近距离投掷。
阿木带领的工匠组被秘密调来配合。他们用坚韧的老竹和兽筋尝试制作大型弹弓框架,用硬木和钢制部件强化弩炮结构。爆破罐的外壳则尝试了不同厚度的陶罐和简陋的铸铁圆球(这是目前冶炼工坊能稳定生产的最厚实金属件)。
第一次实战测试,选在了更偏远的废弃矿坑。
一门原型“掷弹筒”(更像一个巨大的、固定在木架上的投石索)被架设起来,装填了一个装着两斤颗粒火药和碎铁片的厚陶罐。目标是一百五十米外的一片乱石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