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罗盘平放在工作台清出的一小块空处。罗盘古朴,非金非木,表面星辰刻痕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微光。李紫空指尖轻触盘面,一缕温润平和的暗金色气息注入。
罗盘中央的星辰指针先是剧烈颤抖,仿佛受到某种干扰,随后逐渐稳定,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东南。
盘面投射出的模糊立体都市影像再次浮现,比之前在玉泉山时清晰了些。光影勾勒出沪海大致的轮廓,一个淡银色的光点正在东南区域,靠近江畔的某片新旧建筑混杂的区域闪烁,但位置仍在方圆数公里范围内波动,无法精确。
“干扰很强。”李紫空凝视着罗盘,“那片区域有更密集的数据节点,或者……存在某种主动的‘信息迷雾’。罗盘只能指引大致方向,无法精确定位到个体,除非距离很近,或者对方主动释放出与罗盘共鸣的特征信号。”
晚棠凑过来看,辨认着影像中的地标:“东南,江畔……可能是老码头改造的艺术区,也可能是更往南一点的国际社区和科技园混杂带。那片地方很复杂,老宅、新楼、文创空间、高端实验室都有,鱼龙混杂。”
她想了想,转身在房间角落一个旧纸箱里翻找,拿出一个厚重的、贴满贴纸的旧笔记本电脑。“我记得小李在这台机器里存过一些他早年间‘调研’的本地数据,包括一些非常规的网络节点分布图,还有他标注的‘能量异常点’……也许能交叉比对。”
电脑开机,风扇发出嘶哑的噪音。屏幕亮起,是极其简陋的操作界面。晚棠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几个加密文件夹,输入记忆中的密码。
一幅用不同颜色线条和符号标记的沪海地图呈现在屏幕上。其中,东南江畔区域,被标上了密集的红色三角(疑似天穹监控强化区)、黄色虚线(不稳定公共网络覆盖带)以及几个醒目的紫色感叹号(小李标注的“不明能量残留/干扰区”)。
晚棠将罗盘投影的模糊光点区域,与屏幕地图重叠。
光点闪烁的范围,恰好与地图上一个较大的“紫色感叹号”区域,以及数条“红色三角”带,产生了**高度重合**。
“那里……”晚棠脸色微变,“是小李之前提过几次,觉得‘特别邪门’的地方。他说半夜用自制频谱仪扫描,能捕捉到规律但无法解析的‘非标准数据脉冲’,有点像……‘活着的信号’。他试过反向追踪,但信号源飘忽不定,而且有很强的反探测机制。他怀疑是天穹的某个深度实验场,或者……更糟。”
李紫空的目光落在那个紫色感叹号区域的中心标注——一个手写的、略显潦草的地名:
**“雾隐邸”。**
“雾隐邸”并非官方地名,更像是本地探险者或特定圈子里流传的别称。根据小李残留笔记里的零星记载,那是一片位于老码头区边缘、由数幢废弃的民国时期老仓库、一栋建国后改建的苏联式小楼,以及几处后来私自搭建的棚户混杂而成的区域。产权复杂,拆迁纠纷多年,渐渐成了三不管地带,聚集着一些边缘艺术家、地下音乐人、无证摊贩,以及来历不明的租客。
更重要的是,笔记中提到,近两年,那片区域在深夜或雨雾天气时,常会出现不正常的“电子雾”弥漫,导致监控失灵、GPS偏移、甚至电子设备无故重启或显示乱码。有传言说那里闹鬼(电子鬼),也有传言说被某个大公司买下做秘密实验。
“听起来,是个藏身,或者设伏的好地方。”李紫空缓缓道。
“也可能是陷阱。”晚棠忧心忡忡,“罗盘指向那里,云图或天穹难道不知道杨婵转世身的特殊性?会不会是故意引我们去?”
“可能性存在。”李紫空并不否认,“但杨戬的‘存在痕’等不起。即便有陷阱,也要闯。关键在于,如何进去,找到人,然后在不惊动太多注意的情况下离开。”
他看向晚棠:“你对那片区域的地形和人员流动,有了解吗?”
晚棠摇头:“没去过实地。但小李的笔记里,有一张他手绘的简略地形图,标注了几个可能的出入口和视野盲区。他还提到,那里地面建筑虽然杂乱,但地下可能有**旧时代的防空洞或仓储通道网络**,部分可能还能通行。”
防空洞……李紫空若有所思。地下结构往往能一定程度上屏蔽空中和地面的数据扫描,也是城市数据监控相对薄弱的区域。
“准备一下,入夜后,我们去‘雾隐邸’边缘探一探。”李紫空做出决定,“不深入,只用罗盘在近距离尝试更精确感应,并观察环境。你留在外围接应,注意异常信号和可疑人员。”
晚棠想说什么,但看到李紫空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战斗力,深入那种不明区域可能反而是拖累。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检查了随身物品。李紫空将匿息符与障目符分给晚棠,自己也贴上。晚棠则将小李笔记中关于“雾隐邸”的信息反复看了几遍,记熟几个应急撤离点和约定的联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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