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无法用常理描述的“领域”。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风。脚下并非泥土或道路，而是一种**均匀、冰冷、略带弹性，如同劣质橡胶般的灰色平面**，无限延伸至视野尽头，与同样灰色的“天空”在远处模糊相接，天地一色，无从分辨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对的“空”**，不仅是物质层面的匮乏，更是信息与存在感的剥夺。晚棠手中的探测仪彻底死寂，连那单调的白噪音都消失了，仿佛仪器本身已被这环境判定为“不兼容”而强行静默。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悬浮在灰色虚空中的那些“眼睛”。
它们并非生物的眼眸，而是由纯粹的**暗金色数据流凝结成的、直径约莫三尺的复杂几何光轮**。光轮中心是深邃的黑暗，边缘流转着层层叠叠、不断变幻的冰冷符文。它们静止不动，却给人一种被亿万道冰冷视线穿透、扫描、解析的毛骨悚然之感。
成千上万，疏密不一，布满了这片灰色世界的每一个方向、每一寸空间，如同一座**无限延伸的、由“眼睛”构成的冰冷森林**。
李紫空与晚棠站在灰色平面的边缘，身后是玉泉山方向——那里还能看到一丝正常世界的模糊光影轮廓，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个世界割裂。而前方，则是这片望不到尽头的“虚妄之森”。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晚棠的声音干涩，她不敢大声说话，仿佛会惊扰那些沉默的“眼睛”。
“不是困住，是‘筛选’。”李紫空低声回应，异色双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片区域的空间属性被彻底修改了。它像是一个……缓冲区，或者‘隔离带’。那些眼睛，是监控节点，也可能是……‘格式化’程序的入口。”
他尝试向前迈出一步。
脚步落下的瞬间，最近处的几枚暗金眼瞳，中心黑暗处骤然**亮起针尖般的猩红光芒**！同时，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扫描波”**瞬间扫过李紫空全身！
扫描并未带来伤害，却让李紫空感到自己体内的心火运转、灵魂波动、甚至记忆与情感的“信息特征”，都在一瞬间被精准捕捉、分析了一遍！他仿佛成了一个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标本。
扫描波掠过，几枚眼瞳的猩红光芒熄灭，恢复成冰冷的暗金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李紫空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自己已被“标记”或“记录”了。这片空间及其背后的掌控者，正在收集他这个“变量”的数据。
“看来，只要不触发它们的‘敌对判定’，暂时安全。”李紫空得出结论，但这结论让人更加不安。这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且对方拥有随时定义“敌对”的权力。
晚棠尝试跟着李紫空向前走，同样经历了扫描。她脸色苍白，强忍着不适。
两人谨慎地在这片灰色的“虚妄之森”中前行。脚下是均匀的平面，周围是沉默的“眼睛”，没有参照物，没有声音，时间感都变得模糊。走了许久，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悬浮的“眼睛”密度偶有增减，仿佛他们只是在原地踏步。
“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晚棠低声说，“我们得找到这片区域的‘核心’，或者边界，或者……任何不一样的东西。”
李紫空点头。他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将感知沉入脚下这片灰色的“地面”，尝试与构成这片区域的“底层规则”沟通。涅盘之后，他对“存在”与“规则”的亲和力远超从前。
感知刚一触及地面，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无数相互冲突“指令”与“废弃数据”的洪流**，便如同决堤般冲入他的意识！
这并非攻击，而是这片空间“地基”中残留的**信息残渣**！其中有破碎的佛经梵唱、扭曲的现代广告语、断续的监控录像、杂乱的电波信号、甚至还有无数生灵临终前的恐惧与呢喃……所有信息都被打碎、混合、压缩在这片灰色的“虚无”之中，构成了这片诡异空间的“填充物”！
李紫空闷哼一声，迅速切断感知，额角渗出冷汗。这地方，简直是一个**由“信息垃圾”和“存在残渣”堆积成的坟场**！
但就在那一瞬间的信息冲击中，他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信号源”**。那信号并非来自“眼睛”或地面，而是来自……**这片灰色空间的正上方，极高远处**。信号的特征，与他灵魂深处那缕“混沌先天”印记，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同源的**共鸣**！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同样灰色的“天空”。
“在上面。”李紫空沉声道。
晚棠也抬头望去，除了密密麻麻的暗金眼瞳，什么也看不到。“上面？可我们怎么上去？这里连根草都没有，飞起来会不会触发那些眼睛的攻击？”
李紫空没有回答。他再次闭上眼，这次不再感知地面，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灵魂深处那缕“混沌先天”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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