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记忆符文如古老星图般旋转,“往昔之井”的入口在李紫空以身为代价的轰击下,颤巍巍地洞开着。井口边缘的光晕明灭不定,内部传来的不是气息,而是一种**直接的、无差别的“记忆压强”**,仿佛里面压缩着一整个纪元的往事,沉重得让人灵魂颤栗。
李紫空向前软倒,身体表面灰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向心口收缩,又猛然扩散,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所有权争夺。他眼中光芒几乎熄灭,只有齿轮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白,仍在灰黑的潮水中倔强闪烁,如同风暴中最后一盏即将被吞没的孤灯。
“紫空!”晚棠的惊呼与行动同步。她不顾维持银白光茧导致的脱力,扑过去想要接住他。
另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是刚刚苏醒的杨婵。
她不知何时已坐起,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她原本柔弱气质的流畅与笃定**。眉心淡金色光芒稳定了许多,不再是痛苦的闪烁,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承载了重量的辉光。她的眼神清澈依旧,却沉淀了无数飞逝的影像碎片,显得深邃而沧桑。
杨婵伸手,稳稳托住了李紫空倾倒的上半身。她的手指触碰到李紫空冰凉坚硬的皮肤时,那淡金色光芒微微一荡,一丝**极其温和、充满生机的造化气息**,尝试着渗入李紫空体内,却在接触到那肆虐的黑暗能量时,如同水滴落入滚油,激起更剧烈的反应。
李紫空身体一颤,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的低鸣。
“别直接输造化之力!”玉鼎真人急声道,“他体内是纯粹的‘寂灭’与‘终结’法则的显化,与你的‘生命造化’天生相克,强行对冲会加速他的崩溃!”
杨婵闻言,立刻收敛了气息,只是用手臂稳稳支撑着李紫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近乎失去意识的侧脸。她的眼神里,有属于“杨婵”的担忧与心痛,也有一丝**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更多纠缠命运轨迹的了然与悲伤**。
“哥,铁扇姐姐,”杨婵开口,声音比以往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响,仿佛不止一人在说话,“先对付外面。‘归档意志’只是过载,它在重组协议逻辑,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会更坚决。”
仿佛印证她的话,周围狂乱摇摆的记忆气泡和结晶,开始逐渐恢复稳定。远处,那股冰冷宏大的意志再次凝聚,虽然带着“错误”导致的迟滞感,但锁定的目标更加明确——**井口,以及井口旁所有“异常扰动源”**!
“必须立刻进去!”杨戬斩钉截铁,天眼扫视着不稳定的井口和越发逼近的压迫感,“这入口维持不了多久!玉鼎师叔,你……”
“老道留下。”玉鼎真人忽然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坚决。他拄着拂尘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眼中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属于玉虚宫门人的清亮光芒**。
“师叔!”杨戬和杨婵同时急呼。
“听我说,”玉鼎真人快速道,目光扫过众人,“这井口的‘记忆压强’和内部可能存在的协议陷阱,对意识体的负担极大。婵儿刚刚承受了大量记忆冲击,需要时间消化稳固;紫空小友濒临失控,需要护送;你们年轻人是未来的希望,必须进去寻找‘归源之心’的线索。”
他顿了顿,看向那越来越近的、无形的“归档”压力,嘴角竟扯出一丝洒脱的笑:“老道我修行数千载,元神还算稳固,对阵法、协议这类‘规则’之物也有些心得。我留下,以玉虚秘法结合此地尚未散尽的混乱协议流,布下一道‘迷踪断后阵’,应该能再拖延那鬼东西一段时间,为你们争取深入和寻找出路的时间。”
“可是师叔,您伤势未愈,独自面对……”铁扇公主也急了。
“无妨。”玉鼎真人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刻有八卦纹路的玉佩,捏在掌心,“这把老骨头,还能烧一阵。记住,进去之后,紧守灵台,莫要被过往吞噬。找到你们要找的东西,然后……活着出来。”
他的话语里,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这是一种长辈对后辈最直接的庇护,以自身为盾,换取一线生机。
杨戬虎目微红,他知道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他重重抱拳,对着玉鼎真人深深一揖:“师叔……保重!”
“保重。”玉鼎真人含笑点头,随即转身,面向那汹涌而来的、无形的归档浪潮。他手中拂尘扬起,道道清光混杂着刚刚领悟的、对此地协议流的粗糙引导,开始在地面、在空中勾勒复杂的阵纹。一股**悲壮而决然的意念**升腾而起,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爆发出最后也是最亮的辉光。
“走!”杨戬低吼一声,背起再次陷入半昏迷的李紫空。铁扇公主搀扶住还有些虚弱的晚棠。杨婵最后看了一眼玉鼎真人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仿佛与周围混乱光影融为一体的背影,咬了咬唇,率先纵身跃入了那灰白漩涡般的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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