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熵之锚’……”晚棠思索着,“于意识混沌中,坚守‘我’之定义……这是什么意思?是我们寻找‘流沙之眼’的方法?还是使用‘归源之心’的关键?”
“或许都是。”杨戬沉声道,“在这时间与记忆的坟场里,保持自我认知的清晰与稳定,恐怕比应对任何实体敌人更加重要。我们先试着向坐标提示的大致方向前进,同时务必紧守灵台,回忆并确认自己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至此。”
这听起来简单,但在这片消弭一切声音、混淆时间感知、每一粒沙都可能承载着古老记忆回响的环境里,保持“自我”的鲜明与坚定,无疑是一种持续的、无声的消耗。
众人选定了一个方向,开始在这无垠的沙海中跋涉。脚下是柔软的沙,周围是永恒的寂静与单调的沙丘景观。没有参照物,没有声音,甚至连自身移动的感觉都因为时间的模糊而变得不确定。他们只能依靠杨戬天眼对空间方位的基本感知,以及意识中那幅动态坐标图隐约的牵引,缓慢前行。
行走中,他们开始感受到这沙海的诡异。
有时,眼角余光会瞥见沙丘上突然浮现出**模糊的、一闪即逝的幻影**——可能是一个陌生人的侧脸,可能是一段从未经历过的战斗场景碎片,可能是一句听不清的低语。这些都是沙海中沉淀的、来自未知时空的“记忆回响”,因他们的经过而被短暂激活。
有时,脚下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因果震颤”**。比如晚棠某一步踏下时,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悲伤,仿佛失去了至亲;杨戬则偶尔会感到一股瞬间的、针对某种不公规则的滔天怒意。这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却清晰无比,仿佛他们短暂地“成为”了某个曾在此地留下深刻印记的存在。
“不要沉浸!那只是回响!”杨婵及时提醒,她的娲皇本源和刚刚吸收的“初心”体验,让她对这类意识层面的干扰有较强的辨别和抵抗能力。她不时用淡金色的光芒拂过众人,驱散那些附着上来的、陌生的情绪碎片。
就在他们艰难行进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这里的时间计量毫无意义,只是主观感受)后,一直通过血脉连线默默感应的杨婵,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她抬手示意,脸色变得凝重而……复杂。
“怎么了,婵儿?”杨戬立刻戒备。
“紫空大哥那边的状态……变了。”杨婵闭上眼睛,全力感应,“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抵抗,也不是混沌的僵持……好像……他体内那两种力量,在某种外力的持续高压下,开始……**被迫寻找一种极端环境下的‘共生模式’**。”
她尝试描述那种感觉:“黑暗种子依旧强大,但它的‘吞噬’和‘终结’意图,似乎被引向了外部——引向了那个‘归档意志’的洪流。而紫空大哥本我的意志碎片,则依托着‘初心’和晚棠姐注入的情感共鸣,在黑暗占据主导的‘躯壳’内部,构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但却异常坚韧的‘意识据点’……就像,就像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一块死死咬住海底礁石的……‘锚’。”
逆熵之锚!
这个词瞬间划过所有人的脑海。
难道李紫空此刻的状态,本身就是在实践“逆熵之锚”?在意识近乎混沌、被黑暗与外力双重碾压的绝境中,死死坚守住那一点“我是谁”、“我为何而战”的自我定义?
“他能撑住吗?”晚棠急切地问。
“不知道。”杨婵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惜,“这种状态极度不稳定,如同走钢丝。黑暗种子随时可能反噬,外部的‘归档’压力也从未停止。他就像……在用自己的全部,包括那危险的黑暗力量,作为燃料和盾牌,为我们争取时间,同时……也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凶险万分的‘蜕变’尝试。”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李紫空那边,而是来自他们所处的沙海本身!
前方不远处,一座相对较高的沙丘,突然**毫无征兆地“流动”起来**!不是被风吹动,而是沙丘本身如同活物般隆起、变形,表面的沙粒加速流淌,发出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呢喃的沙沙声。
紧接着,从那流动的沙丘顶端,**浮现出了一个由沙粒凝聚而成的、极其模糊、不断扭曲变化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轮廓面朝他们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熟悉的“审视”感**——与“记忆坟场”中那个“归档意志”如出一辙,但更加粗糙、更加不稳定,仿佛只是某个庞大意志投下的一缕微不足道的“触角”或“自动应答程序”。
“是‘归档协议’的力量!它追踪过来了!或者……这片沙海本身,也在它的监控管理范围之内!”杨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三尖两刃刀已在手,天眼银光锁定了那沙丘人影。
沙丘人影没有发动攻击,只是用那无形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似乎定格在了杨婵身上——更准确地说,是她身上那与李紫空存在的、微弱的血脉共鸣连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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