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黄沙,刮过莽莽苍苍的贺兰山下官道。
阳顶天胯下的“踏雪乌骓”喷着响鼻,四蹄翻飞,溅起一路烟尘。他奉明教总坛之命,前往凉州联络分舵,本欲快马加鞭,却在这荒无人烟的山道上,瞥见了一幕让他双目赤红的景象。
前方十丈开外,一株歪脖子老槐树下,几个黑衣劲壮的汉子围成半圆,手中钢刀映着冷冽的日光,闪烁着森森寒气。圈子中央,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正捻着折扇,慢条斯理地拉扯着一个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一身水绿罗裙,鬓边斜插着一支碧玉簪,正是阳顶天新婚三月的妻子,阿露。
此刻阿露的俏脸涨得通红,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奋力挣扎着:“慕容白!你这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就不怕王法昭彰吗?”
被唤作慕容白的锦袍青年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羞赧,反而将折扇“唰”地展开,露出扇面上“玉树临风”四个狂狷的字迹。他挑眉嗤笑,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狠戾:“王法?在这贺兰山下,老子的话,就是王法!阿露姑娘,你丈夫阳顶天不过是明教一个香主,也配得上你这般天仙似的人物?不如跟了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不尽的泼天权势。”
说罢,他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阿露痛得蹙起眉头,眼眶泛红,却依旧不肯屈服,银牙紧咬着下唇,挣扎得更厉害了:“我夫君光明磊落,顶天立地,岂容你这鼠辈污蔑!你放开我!”
慕容白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占有欲。他俯下身,凑到阿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阳顶天?他怕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你若从了我,我便饶他一条狗命。若是不从……”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骤然炸响在山道之上:“住手!”
这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慕容白身后的几个黑衣汉子更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刀,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烟尘滚滚之中,一道玄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胯下骏马四蹄腾空,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黄沙卷得漫天飞舞。来人正是阳顶天!
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如闪电,玄色的明教劲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长剑“铮”地一声出鞘,剑尖直指慕容白,目光如炬,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生吞活剥一般。
“慕容白!你好大的胆子!”阳顶天的声音里蕴含着滔天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掳掠我的妻子?”
慕容白看到阳顶天,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猛然松开了阿露的手腕,仰天大笑起来。
那笑声狂放不羁,带着几分嚣张,几分戏谑,回荡在空旷的山道之上,惊得枝头的寒鸦扑棱棱地飞起。
他笑了半晌,才缓缓止住笑声,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指着阳顶天,又指了指身旁踉跄着站稳身形的阿露,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阳顶天?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明教的一个小小香主!你问我为何掳掠你的妻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阳顶天那张布满怒容的脸,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上她了!这等美人,配你这粗鄙武夫,简直是暴殄天物!”
阳顶天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指节泛白。他正要提剑上前,却见慕容白突然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阿露,手臂一伸,紧紧地扼住了她的脖颈。
阿露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阳顶天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慕容白狗急跳墙,伤害到阿露分毫。
慕容白感受着手中纤细的脖颈,看着阳顶天投鼠忌器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他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阳顶天,声音陡然变得狠厉:“阳顶天,你给我听好了!你老婆,现在在我手上!”
此言一出,阳顶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慕容白扼住阿露脖颈的手,那只手如同毒蛇的獠牙,紧紧地咬着他的软肋。他能清晰地看到,阿露的脖颈上已经泛起了一圈红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慕容白,你放开她!”阳顶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什么事,冲我来!”
慕容白嗤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阿露顿时闷哼一声,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冲你来?”慕容白挑眉,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你?阳顶天,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明教在中原横行霸道,欺压我慕容氏多年,今日我便是要让你尝尝,失去挚爱之人的滋味!”
原来这慕容白,乃是江南慕容氏的旁系子弟。当年慕容氏意图复辟大燕,暗中积蓄力量,却被明教察觉,阳顶天奉命带人捣毁了慕容氏在江南的三处据点,杀了慕容氏数十名好手。慕容白一直怀恨在心,此番得知阳顶天要前往凉州,便提前带人埋伏在此,想要伺机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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