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里彻底静了。李部长放下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动作不像是考核,更像是认可:“你说得对,基层工作不是‘指挥’,是‘共情’。很多年轻人来基层,带着满脑子理论,却忘了问老百姓‘想要什么’,你能想到这一点,很难得。”
旁边那位戴老花镜的面试官也抬起头,笑着补充:“不是‘想到’,是‘做到’过的样子——你说的这些办法,都是能落地的实在招。”
门外, 王东看到李部长拿起笔,在刘云浩的面试通知单上签了字,然后面带笑容地将其推还给刘云浩。那个动作,那份清晰写在脸上的认可,像一盆冰水,从王东头顶浇下,让他瞬间透心凉。他原本还残存的一丝侥幸——指望刘云浩在最后关头出错,或者面试官只是为了保持礼貌——被彻底击碎了。刘云浩不仅回答了,而且他的回答,赢得了考官们发自内心的赞赏。王东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不仅输了,而且输在了根上,输在了自己永远不懂的、那种与“基层”格格不入的本质上。
刘云浩站起身,对着面试官微微鞠躬:“谢谢您的提问,这些都是我觉得该做的事。”
李部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回去等通知吧,希望能在基层见到你。”
走出考场时,走廊里的阳光刚好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的西装肩头。刘云浩摸了摸口袋里的诺基亚,屏幕上还是2002年7月8日,可他知道,从推开考场门的这一刻起,这个日子不再是刻在骨髓里的遗憾,而是他逆转命运的第一步。
他看了一眼僵立在走廊不远处、脸色灰败的王东,没有停留,径直朝着行政中心门口走去。
楼下的老槐树在风里晃了晃,枝桠间漏下的光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希望。刘云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就算拿到录用通知,未来的基层路也不会好走,但这一次,他带着四十三年的经验和真心,再也不会让遗憾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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