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警报凄厉地响彻全城，由拉瓦锡和各级官员主导的应急机制立刻启动。驻扎在城内的护教军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披甲、集结，朝着“学者之塔”的方向发起了进军。
然而，凡人军队与亚空间实体之间的鸿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一批冲到塔附近的护教军士兵，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具体形态。他们只看到一片扭曲的色彩洪流迎面扑来，紧接着，就是难以理解的恐怖。有人被无形的力量撕成了碎片，血肉如同烟花般炸开；有人被腐蚀性的粘液喷中，在凄厉的惨嚎中化作冒着气泡的枯骨；有人被混乱的灵能波动掠过，直接抱着脑袋发疯，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同伴；还有人被迅捷如鬼魅的色孽欲魔用音叉般的武器刺穿，在极致的痛苦与某种扭曲的快感中抽搐着死去。
阵型？战术？在绝对的力量差和无法理解的攻击方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变成了单方面的、高效而残酷的血洗。街道瞬间被染红，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铺了一地。
马格努斯站在已经沦为地狱入口的实验室破口处，目睹着这一切。他疯狂地释放着灵能闪电，焚烧着扑向他的恶魔，将一个个粉惧妖炸成碎片，将冲来的放血鬼用念力捏成肉泥。他单目赤红，独眼中充满了血丝，原本深红色的皮肤因为愤怒和灵能过载而显得近乎发紫。
但没用！
杯水车薪！
他杀得越快，从那该死的传送门里涌出来的恶魔就越多！它们仿佛无穷无尽，带着纯粹的恶意和毁灭欲，践踏着他精心建设的“学者之塔”，屠杀着他最近才开始熟悉并喜爱的那些面孔。
他看到一个平时总喜欢缠着他问东问西的小女孩，被一只纳垢灵扑倒，娇小的身躯迅速被脓包和腐烂覆盖，最后只剩下一滩污秽。他看到一个他亲手辅导过功课、性格腼腆的少年，试图用一根铁棍抵抗，却被恐虐狂战士一斧子连人带棍劈成了两半。他看到他收集的书籍被撕碎、焚烧，他设计的仪器被砸烂、玷污……
他热爱的一切，他倾注心血的研究成果，他刚刚找到的归属感和价值感，正在他眼前被这些来自亚空间的污秽之物，以最残忍、最彻底的方式毁灭殆尽！
马格努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混合着无尽的悔恨、愤怒和绝望。他体内的灵能如同失控的火山般喷发，将周围一片区域的恶魔清空，但下一秒，更多的恶魔涌了上来，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
几乎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洛嘉就感应到了。那源自“学者之塔”的、庞大而污秽的混沌灵能爆发，他第一反应，不是去管引发了这场灾难的马格努斯，而是猛地站起身，如同金色闪电般冲向了周北辰通常所在的方向。
他撞开周北辰办公室的门时，周北辰正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地看着远处学者之塔方向的混乱和冲天而起的亵渎光柱。
“父亲！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太危险了！”洛嘉语气急促，一把抓住周北辰的手臂，就要带他强行撤离。
周北辰却用力挣脱了他的手，反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推向门口，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洛嘉！去救马格努斯！他现在需要你！快去！”
洛嘉愣住了，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解和焦急：“父亲！那边是混沌恶魔！数量太多了！您的安全……”
“我让你去救马格努斯！”周北辰几乎是吼了出来，“他是你兄弟！他犯了错，但罪不至死！更不能死在这些杂碎手里！我去组织群众疏散！快去！”
看着周北辰那决绝的眼神，洛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您自己小心！”
说完，他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学者之塔”的方向逆着溃逃的人流冲了过去。
周北辰看着洛嘉消失的背影，深吸了一口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的空气，转身也冲出了房间。他大声呼喝着，指挥着混乱的人群向相对安全的城外方向疏散，协助维持着濒临崩溃的秩序。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一旦恶魔大规模入侵物质界，并且建立了稳定的传送门，整个星球的沦陷就只是时间问题。
疏散？
能逃到哪里去？
在亚空间的猎杀面前，整个科尔奇斯都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尽一点人事，哪怕只是为了……麻痹自己。
他一边机械地指挥着，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不过是暂时性的资产损失……我手里有SL大法，可以读档重来……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一次需要被核销的坏账……
然而，眼前活生生的地狱景象，还是给了他莫大的震撼。
他看到一个母亲抱着被击中的孩子，跪在街心发出绝望的哀嚎；他看到曾经秩序井然的工分交易市场，如今被恶魔占据，变成了血腥的屠场；他看到精心铺设的道路上，流淌着粘稠的血液和内脏混合物；他看到象征着希望和未来的纪念碑，被一只巨大的、臃肿的纳垢恶魔当成了蹭痒痒的柱子，污秽的粘液玷污了基座上的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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