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徐增寿站了出来:“末将知晓!新式战列舰单艘造价约二十五万明元。海军六大舰队规划新增战舰六十艘,需一千五百万明元。”
“港口、工厂、学堂、电报线路...”骆文博一连串报出,“这些加起来,又需数千万。陈尚书,朝廷岁入虽增,但若将如此巨资一次性投入建设,国库可支撑否?”
陈迪脸色发白,无言以对。
朱元璋此时缓缓开口:“陈迪,你退下。文博,你继续说。”
“是。”骆文博向朱元璋一礼,转而面对商贾们,“诸位,朝廷发行国债,非为与民争利,实为与民共利。铁路通了,诸位货物运输成本可降几成?港口建了,海外贸易可增几倍?工厂开了,所产货物销往四方,利润可翻几番?”
他走到台边,俯视着那些眼睛发亮的商人:“这国债,借给朝廷的是钱,回报诸位的,是四厘的年息,更是未来十倍、百倍的商机!”
话音未落,商人席中站起一人,正是“四海商行”大掌柜徐辉祖——他是代姐姐徐妙云出席。徐妙云产后休养,但四海商行的生意并未停顿。
“四海商行,认购十年期国债一千万明元!”徐辉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一千万!
全场震动。这可是国债总额的五分之一!
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响起:“江南制造局,认购五年期国债五百万明元!”
“福建茶业商会,认购三百万!”
“广州十三行联合认购四百万!”
“徽州盐商总会认购二百万!”
...
认购声此起彼伏,不过半炷香时间,五千万国债已被认购一空。许多动作慢的商人捶胸顿足,连连追问是否增发。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低声对身旁的朱标道:“标儿,看到了吗?这些商贾...比朝廷还有钱。”
朱标轻声回应:“父皇,钱在他们手中是死的,用在建设上才是活的。文博此法,实乃妙招。”
这时,骆文博走到大厅中央,朗声道:“陛下,国债发行顺利,国库充盈。臣有一请——”
“讲。”
“请陛下下诏,自洪武三十一年始,永免天下农税(田赋)!”
此言如惊雷炸响。
永免农税?!自夏商周以来,哪朝哪代免过农税?这是王朝的根基啊!
连朱元璋都怔住了:“文博,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儿臣知晓。”骆文博跪地,声音却坚定如铁,“父皇,如今朝廷岁入,商税占三成,海关税占二成五,盐铁专营占二成五,国债及皇家产业利润占二成。农税...不过区区半成!为这半成税收,却要维持庞大税吏,滋扰万千农户,得不偿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永免农税,可令天下农户专心耕织,再无赋役之扰。百姓感恩,江山永固。而朝廷岁入,丝毫不减!”
郁新适时出列,捧上账册:“陛下,辅国公所言属实。去岁岁入,农税仅占百分之四点七。若免去,以今年国债发行之利,足以弥补有余。”
朱元璋沉默良久。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父母兄长饿死的惨状;想起征战天下时,百姓为税赋所迫卖儿鬻女的悲鸣;想起登基后,一次次下诏减免赋税,却因国库空虚而不得不恢复的无奈...
“准了。”老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自明年始,永免农税。此诏刻碑立石,传谕天下,后世子孙不得更改!”
“陛下圣明——!”百官、商贾、乃至侍立的太监宫女,齐齐跪倒,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许多老臣已是热泪盈眶。他们读圣贤书,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却从未想过,真有免去农税的一天。
仪式结束后,朱元璋将骆文博召至偏殿。
“文博,”老皇帝凝视着他,“免农税这事...你谋划多久了?”
“自洪武二十二年设立皇家银行时,便开始谋划。”骆文博坦诚,“先统一货币,再开拓财源,待商税足以支撑国用时,便是农税退出之时。”
“好个步步为营。”朱元璋感慨,“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骆文博微笑:“儿臣只是希望,大明百姓能过得好些。”
“百姓...”朱元璋望向窗外,秦淮河上龙舟竞渡的欢呼声隐隐传来,“是啊,百姓过好了,江山才坐得稳。文博,你说这国债...真不会出事?”
“父皇放心。”骆文博正色道,“国债以国家信用为担保,只要大明持续强盛,便能如期兑付。且儿臣已令银行制定细则:国债最高认购额限五十万明元,避免巨富垄断;设立国债交易市场,允许自由买卖;更关键的是,所有资金用途,每季度公示,接受督察院监督。”
“你想得周全。”朱元璋点头,“不过...五千万明元,真能修成那么多铁路、港口?”
“不够。”骆文博的回答出人意料,“这只是第一期。待铁路修通,贸易增长,商税必增。届时可发第二期、第三期...以债养债,以建促收,形成良性循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