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夜寒的回应只有一个音节，听不出喜怒。
“结果怎么样？”秦墨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关切，却带着明显的目的性，“我听说，那个叫周成的，表现似乎不太稳定？心态容易出问题？这样的选手，培养价值恐怕有限吧。”
他没有直接提林见星，却精准地点出了与林见星存在竞争和矛盾关系的周成。其用意，昭然若揭。
李教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看向苏沐白，后者依旧盯着平板屏幕，仿佛上面的数据比这通电话更有吸引力，只是镜片后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冷了一分。
顾夜寒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背对着李教练和苏沐白，声音平淡无波：“考核有既定的流程和评判标准。教练组和分析组会综合评定。”
“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星耀需要的是稳定、可靠，能够融入团队体系，并且……懂得感恩的选手。有些不确定因素，潜在的麻烦，应该被提前排除。这对俱乐部的长远发展有利，你应该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意味深长：“父亲也很关心青训营的情况，他希望看到的是能够代表顾家、代表星耀未来形象的‘合适’人选。”
“父亲”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音节，像是一枚沉重的砝码，压在了天平上。
顾夜寒沉默着。落地窗的玻璃模糊地映出他挺拔却略显紧绷的身影。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与他此刻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教练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深知俱乐部内部复杂的权力结构，也明白秦墨这通电话的分量。这已经不是在“建议”，而是在施压，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程度的“指令”。
苏沐白终于抬起了头，看向顾夜寒的背影，冰冷的镜片上反射着灯光，看不清眼神。
电话那头的秦墨，似乎很有耐心，等待着顾夜寒的回应。
几秒钟后，顾夜寒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李教练的心猛地一沉。
“我知道了。”顾夜寒对着电话，淡淡地说道，“最终名单，我会……综合考虑。”
没有明确的承诺，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态度的软化。在秦墨和家族的压力面前，他似乎选择了某种程度的……妥协？
“很好。”秦墨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的意味，“我相信你的判断。毕竟，你才是星耀的旗帜。不要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或事，影响了你的决策，也……影响了父亲对你的看法。”
通话结束。
顾夜寒放下手机，依旧背对着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办公室内恢复了寂静，但那种凝重的气氛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稠，几乎令人窒息。
李教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明白顾夜寒的处境，但也为那些可能因为场外因素而被牺牲掉的学员感到不公。
苏沐白低下头，继续看着他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林见星和周成最后两场比赛的详细数据对比图。那急剧上升的协同曲线，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良久，顾夜寒才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看向李教练和苏沐白的眼睛，却比平时更加深邃，更加冰冷，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把最终候选名单，和所有的数据支撑报告，”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
他没有说他会怎么做，但他要走了最终的决定权。
李教练和苏沐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秦墨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下来。
而明天，当最终名单公布之时，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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