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他是什么?
是一台训练机器,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是一个……暴君。
对,暴君。
这是最近队员们私下给他起的绰号。因为他训练时的要求严苛到变态,因为他对失误的容忍度为零,因为他用最冰冷的语言批评每一个犯错的人。
夏明轩昨天训练赛时走位失误被击杀,顾夜寒在语音里说:“这种低级错误,青训营的选手都不会犯。”
徐浩在上路被抓,顾夜寒说:“地图全黑也敢带线,你是觉得对手都是瞎子吗?”
连一向好脾气的陆辰飞,有一次支援慢了半拍,顾夜寒都说:“指挥的反应速度还不如一个白银玩家。”
他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他控制不住。
他心里的痛苦和愤怒需要一个出口,而训练场上的严苛,就是他唯一的发泄方式。
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这样会毁掉队伍,知道这样会伤害那些还在坚持的队友。
但他停不下来。
就像现在,他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脑子里想的不是战术,不是操作,而是那份订婚协议草案上的条款,是秦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是李律师那句“对林见星先生采取进一步措施”。
恐惧和愤怒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唯一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些的,就是极致的专注,就是在游戏中掌控一切的感觉。
所以他不肯停。
一局,又一局。
凌晨两点,训练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苏沐白。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很清醒。
“夜神,”他走到顾夜寒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有进展。”
顾夜寒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退出正在进行的游戏——这是今天第一次——转头看向苏沐白:“说。”
苏沐白把平板电脑递给他,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我追踪到了秦墨最近那笔资金的最终去向。”苏沐白指着图上的一个节点,“不是顾氏集团的离岸账户,而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沈薇薇的女人。”
沈薇薇。
顾夜寒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名字他记得,就是秦墨安排的联姻对象,沈氏集团的千金。
“继续。”
“这家空壳公司最近三个月有大量的资金流入,来源很杂,有国内的投资公司,有海外的信托基金,甚至还有一些……”苏沐白顿了顿,声音更低,“来自电竞俱乐部的转账。”
“哪家俱乐部?”
“不止一家。”苏沐白调出另一张图,“雷霆、风暴、苍穹……至少五家LPL俱乐部,在过去半年里都有资金流入这家公司。金额不大,每次几十万到一百万不等,但频率很高。”
顾夜寒盯着那张图,大脑飞速运转。
俱乐部向空壳公司转账,这本身就很可疑。如果是正常的商业往来,应该有合同,有项目,有记录。但这些转账都很隐蔽,走的都是非公开渠道。
除非……是见不得光的交易。
“能查到具体用途吗?”顾夜寒问。
“很难。”苏沐白摇头,“这些资金进入空壳公司后,又经过了好几层转手,最终流向了一些更隐蔽的地方。但我发现了一个规律——每次转账之后,相关俱乐部都会有一些人事变动,或者是在比赛中出现一些……不太正常的状况。”
顾夜寒明白了。
贿赂。
或者说,更直白一点——买通俱乐部高层,操控比赛结果,或者至少是影响俱乐部决策。
秦墨不仅在控制他,还在控制整个联赛。
“还有,”苏沐白继续说,“我查了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代表是一个瑞士籍的华裔,叫陈志文。”
顾夜寒猛地抬起头:“陈志文?”
“你认识?”
顾夜寒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曼谷,便利店门口,那个来接林见星的陈先生,名片上印着的名字就是陈志文。
巧合?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查这个陈志文。”顾夜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背景,所有的社会关系,特别是……和秦墨的关系。”
“已经在查了。”苏沐白说,“但需要时间。另外,夜神,还有一件事……”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说。”
“星星那边……我一直在监控。”苏沐白说,“他在Phoenix战队,表现很稳定,但明显在隐藏实力。我觉得,他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在刻意低调。”
顾夜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了林见星,想起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了他笑着说“夜神,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样子。
现在,那双眼睛在瑞士,在遥远的苏黎世,在一支不知名的小战队里,学会了隐藏,学会了低调,学会了……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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