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星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天台的对话还在他脑海中回响,顾夜寒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湖面,荡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星星吊坠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像一颗真正的星星坠入了凡尘。
“重新追求你。”
“以爱了你很多年、也伤害了你很多年、现在想赎罪的人的朴素身份。”
这些话太过沉重,沉重到林见星不知道该如何承受。他抬起手捂住脸,感觉到掌心的湿润——不知何时,眼泪又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太多情绪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这一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坚固的心墙,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面对一切,包括和顾夜寒在赛场上的对决。
但他错了。
那堵墙在见到顾夜寒的第一眼就开始松动,在收到创可贴的那一刻出现了裂痕,在天台听到那些真相时轰然倒塌。
原来有些感情,不是时间能够抹平的。有些联结,不是距离能够切断的。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林见星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是战队经理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团队复盘,下午对阵韩国队的训练赛。早点休息。”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站起身,准备去洗澡。
就在他走向浴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见星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时间——晚上九点半——会是谁?队员们应该都在各自房间休息,教练组这个点也不会来找他。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节奏平稳,不紧不慢。
林见星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又是顾夜寒。
他穿着和天台时一样的黑色毛衣,站在门外,微微低着头。走廊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很清晰,透过猫眼,林见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和……恳切。
林见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着。
天台的谈话已经结束了,该说的不是都说了吗?顾夜寒还想谈什么?
“见星,”顾夜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低沉,“我知道你在。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有些话,在天台没说清楚。”
林见星咬了咬下唇。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距离,应该像自己说的那样——决赛前做好对手,决赛后再谈其他。
但情感上……
他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顾夜寒站在门外,看到林见星通红的眼睛时,眼神暗了暗。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声问:“能进去说吗?或者……消防通道?”
林见星侧身让开:“消防通道吧。”
他不想让顾夜寒进房间。那里太私密,有太多属于他个人的空间和物品。在那种环境下谈话,会让他觉得……不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消防通道,脚步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还是那扇厚重的门,推开时发出同样的吱呀声。应急灯惨白的光,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这个场景和前天晚上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顾夜寒靠在墙上,林见星站在他对面,中间只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对不起,又来打扰你。”顾夜寒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有些事,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林见星看着他:“什么事?”
顾夜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创可贴,而是一个小小的U盘。银色的,很普通,但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冷光。
“这里面,”他握着U盘,手指收紧,“是我这一年来调查到的所有东西。秦墨的、顾家的、你父亲事故的……所有证据的备份。”
林见星的心跳加快了。
“我本来想等世界赛结束后再给你看,”顾夜寒继续说,“但我刚才回去后想了想,觉得这不公平。你有权利知道所有真相,而不是只听到我口述的版本。你可以自己看,自己判断。”
他把U盘递过来。
林见星没有立刻接。
“这里面有什么?”他问。
“一切。”顾夜寒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从我最初收到的威胁邮件截图,到秦墨伪造文件的原始档;从顾氏内部一些可疑的账目记录,到你父亲事故现场的一些……新的证词。”
“新的证词?”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顾夜寒点头:“这一年,我找到了当年事故现场的两个目击者。他们当时没有接受警方询问,因为害怕惹麻烦。但我找到了他们,录下了他们的口述。”
林见星的手开始颤抖。
父亲去世那年,他才十四岁。警方的结论是“施工安全事故”,工地管理方负主要责任,赔偿了一笔钱,事情就了结了。但林见星一直觉得不对劲——父亲是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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