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文档的创建者,是一个陌生的账户名。
苏沐白在报告里标注:“该账户属于秦墨助理的个人电脑。通过对字体、排版、语言习惯的分析,可以确定这份文件并非出自顾夜寒之手。”
还有更确凿的证据:秦墨助理的电脑IP地址,在文档创建时间登录过顾夜寒的邮箱,然后很快又退出了。技术分析显示,有人用顾夜寒的邮箱发了一份邮件给林见星——正是那封附带“意向书”的邮件。
“他伪造了意向书,然后用我的邮箱发给了你。”顾夜寒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见星抬起头,才发现顾夜寒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旁边的台阶上,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我当时不知道,”顾夜寒继续说,声音低哑,“秦墨让我那几天不要看邮箱,说他在处理一些俱乐部的事务。我信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收到了邮件,已经……信以为真了。”
林见星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那种以为被最爱的人抛弃的绝望,原来都是被精心设计的骗局。
“第三个文件夹,”顾夜寒轻声提醒,“是关于顾氏的。”
林见星点开。
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更复杂,有财务报表的截图,有内部会议纪要的片段,有工程合同的扫描件。大部分文件都做了标注,指向一个事实:顾氏集团在多个工程项目中存在违规操作,包括使用不合格材料、规避安全监管等。
而其中一份文件,直接关联到了林见星父亲出事的那处工地。
那是一份材料采购单,日期是事故前三个月。采购单显示,工地使用的某种关键建材,供应商是顾氏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而这家子公司在事故后被迅速注销,所有记录都被销毁。
但顾夜寒找到了备份。
“这是我父亲公司的一个前财务总监提供的,”顾夜寒说,“他因为良心不安,保留了这些材料的副本。我找到他时,他已经在国外了。他说,当年的事故,公司高层是知情的,但他们选择压下来。”
林见星的眼睛红了:“你是说……你父亲知道?”
“他知道材料有问题,”顾夜寒的声音很沉,“但他不知道具体哪个工地会出事,也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事。在他看来,那只是一次‘可控的风险’。”
“可控的风险?”林见星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哭腔,“我父亲死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们顾家财务报表上的一个数字!”
“我知道。”顾夜寒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所以我说,我不配。我是害死你父亲的人的家人,我身上流着顾家的血。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更没有资格说爱你。”
林见星哭了。
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这一年的委屈,这一年的痛苦,这一年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顾夜寒伸出手,想碰碰他,但手指在即将触碰到他肩膀时停住了。他收回手,握成拳,指节发白。
“还有第四个文件夹,”等林见星的哭声稍微平复,顾夜寒才继续说,“是事故现场的证词。”
林见星用袖子擦干眼泪,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有两段音频文件,还有对应的文字整理稿。
他点开第一段音频。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口音,有些紧张:
“那天……那天我本来不该在那里的。我是去给我侄子送饭的,他在那个工地干活。我到的时候是中午,工人们都在吃饭休息。我远远看到林师傅——就是林建国——一个人在脚手架那边检查什么。”
“他看起来有点着急,一直在看表。然后他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就变了。他挂了电话后,就爬上脚手架去检查什么。我当时觉得奇怪,因为那个时间,不应该有人单独作业的。”
“然后……然后我就听到一声响。很闷的响声,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我抬头一看,脚手架塌了,林师傅从上面掉下来了。我赶紧跑过去,但已经……已经来不及了。”
音频到这里暂停了几秒,然后是顾夜寒的声音在问:“你看到事故发生的过程了吗?具体是什么原因?”
“我没看清楚,”证人说,“但我在事故后,听到两个工头在说话。他们说……说‘那批材料果然有问题’,说‘还好只死了一个人,要是整个架子都塌了,事情就闹大了’。我那时候害怕,就赶紧走了,没敢多听。”
林见星的手在颤抖。
第二段音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工地旁边小卖部的老板,那天事故发生时,我在店里。我听到响声就跑出去看,看到有人从架子上掉下来。我当时吓坏了,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警察来的时候,问了我一些话。但我没敢说太多……因为我之前听到一些事情。事故前几天,有两个穿着西装的人来工地,找工头说话。我给他们拿水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说‘材料’、‘验收’、‘赶紧完工’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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