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立刻收到回复:“能视频吗?加密线路,我这边安全。”
林见星起身检查了一遍房间——窗帘拉紧,门反锁,电子干扰器开着。然后他坐到电脑前,登录加密通讯软件,接受了夏明轩的视频请求。
屏幕亮起,夏明轩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看起来和一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娃娃脸,头发染成了浅棕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烁。但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疲惫,是某种沉淀下来的沉稳。
背景是一间陌生的房间,看起来像酒店,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星星。”夏明轩开口,声音通过加密传输有些失真,但语气里的关切很真实,“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见星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你在哪儿?不是训练基地?”
“在外面办事。”夏明轩含糊地说,然后直入主题,“星星,长话短说。我找你,是想告诉你——夜寒从来没有背叛你。”
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知道柏林的事伤你很深,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听到他的名字。”夏明轩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但我必须说。这一年多,夜寒过得……很不好。秦墨的事你听说了吧?网上应该有新闻。”
“听说了。”林见星说,“星耀宣布独立,秦墨被抓。”
“那只是冰山一角。”夏明轩压低声音,“秦墨背后是谁,你我都清楚。夜寒为了扳倒秦墨,几乎是在跟整个顾家为敌。他收集证据,安排反杀,在董事会上摊牌——每一步都走得很险。苏沐白差点被秦墨的人绑走,夜寒自己也收到过威胁。”
林见星的手指收紧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夏明轩盯着屏幕,眼神认真,“最重要的是,夜寒一直在查二十年前的事。你父亲的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见星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他查到了什么?”
“很多。”夏明轩说,“事故报告的原件,你父亲留下的名单上那些人的下落,还有……顾叔叔当年亲手写的批示。‘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林见星的心脏。
他知道。
顾夜寒果然查到了。
“星星,”夏明轩的声音变得很轻,“夜寒让我告诉你——他在战斗。不是为了顾家,不是为了星耀,是为了真相。为了你。”
林见星闭上眼睛。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发不出声音。
“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他最终问,声音嘶哑。
“他说……没脸见你。”夏明轩苦笑,“柏林那次,他伤你太深了。他说,在查出全部真相、让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之前,他没资格跟你说话。但他又担心你,怕你一个人在外面……”
“怕我什么?”林见星睁开眼,“怕我被顾振东害了?”
夏明轩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点头:“顾叔叔那边……确实有动作。夜寒截获过指令,顾叔叔派人去哥本哈根找过你,对吧?”
林见星想起那个叫陈立的律师,想起在首尔酒店房间里那场不愉快的谈话。
“对。”
“夜寒拦住了。”夏明轩说,“他把陈立赶走了,还跟顾叔叔摊牌,说如果再动你,他就公开所有证据。星星,夜寒现在是站在你这边的。虽然这话由我来说很奇怪,但……他真的在保护你。”
保护。
这个词让林见星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一年前,在柏林,他需要保护的时候,顾夜寒没有给他。
一年后,隔着半个地球,顾夜寒说在保护他。
讽刺吗?
也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悲伤。
“轩轩,”林见星说,“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但是……有些事,不是‘他在战斗’就能改变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夏明轩点头,“血债就是血债,改变不了。夜寒也明白。他说他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一个机会——让真相大白的机会。等一切都结束,等该负责的人负责了,到那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重新看他一眼。”
林见星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里夏明轩的脸,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在星耀训练室,夏明轩总是最活泼的那个,会在他训练到深夜时偷偷塞给他零食,会在比赛赢了一起欢呼,输了一起复盘。
那时候多简单啊。
只有游戏,只有胜负,只有一群为了梦想拼命的年轻人。
“星星,”夏明轩又说,“世界赛要开始了。Phoenix晋级了吧?”
“嗯,小组第一。”
“那就好。”夏明轩笑了,“星耀也是一号种子。说不定……我们会在世界赛遇到。”
“也许。”
“如果遇到了,”夏明轩认真地说,“不要留情。夜寒说了,如果在赛场上遇到,就全力以赴。这才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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