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长安西市,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路,胡饼摊的麦香便飘出半条街,摊主王二正拿着铁铲翻动饼坯,饼上的芝麻在油锅里滋滋作响,蒸腾的热气里,他笑着对排队的食客说:“今个儿的胡饼加了新磨的茴香,管够!” 不远处的波斯锦缎店前,胡商赛义德正用半生不熟的长安话招揽客人,指尖划过一匹鎏金织锦,阳光照在锦缎上,金线流转如星河,引得路过的妇人纷纷驻足。
街角的茶寮里,几个老者围坐在桌旁,捧着粗瓷茶碗,谈论着近来的安稳日子。“前阵子地脉乱、科举闹,我还以为要逃难呢,多亏了李道长!” 白胡子老者啜了口茶,语气里满是感激,“你看现在,井水也满了,庄稼也活了,连夜市都恢复了,这才是长安该有的样子嘛!”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望向太史局的方向,那里的青灰色屋顶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像是长安的定心石。
辰时过半,一阵马蹄声从街东传来。太子杨勇身着月白常服,骑着一匹白马,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正轻车简从地视察西市。他勒住马,走到胡饼摊前,拿起一个刚出炉的胡饼,递给王二一串铜钱:“王掌柜,给我来两个,尝尝你的手艺。” 王二连忙摆手:“太子殿下,这怎么能收钱!您能来,是小的福气!” 杨勇却笑着将铜钱塞进他手里:“做生意哪有不收钱的道理?长安的安稳,还得靠你们这些商户呢。”
百姓们见太子亲民,纷纷围拢过来,有的说自家庄稼长势好,有的谢太子减免了上半年的商税。杨勇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眼底的笑意温和 —— 自科举案后,他因支持李淳风彻查舞弊,又奏请皇帝减免灾区赋税,声望日渐巩固,连之前支持杨广的官员,也有不少转而向他示好。这一切,他心里清楚,离不开李淳风的鼎力相助。
而此刻的太史局观脉台,却没有西市的轻松。陈墨正盯着地脉仪上的铜珠,眉头拧成了疙瘩。代表龙首原的铜珠虽恢复了淡绿色,却在珠心藏着一点极细的暗红色微光,若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指尖轻轻触碰铜珠,一股微弱却顽固的邪气顺着指尖蔓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师父,你看这能量波动。” 陈墨连忙叫来李淳风,手中拿着一张刚画好的地脉走势图,图上用红线标注着龙首原深处的能量轨迹,轨迹尽头指向东北方,“这邪气的源头,和袁充逃去河东的方向完全一致,而且波动频率越来越强,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呼应。”
李淳风蹲下身,将一张 “探邪符” 贴在铜珠上。符纸刚贴上,便泛出淡淡的红光,红光顺着地脉仪的经络线蔓延,在东北方的位置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是宝珠碎片的能量。” 他语气凝重,指尖凝起一缕金光,轻轻点在光点上,“袁充在河东肯定找到了其他碎片,还在尝试引动龙首原的地脉 —— 他想打通长安到河东的地脉通道,为外部势力铺路。”
林小婉也凑了过来,手中拿着刚整理好的监测记录:“师父,这是近三日八个地脉节点的报告,除了龙首原,天坛附近的地脉灵气也有些滞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流通。” 她指着记录上的一组数据,“你看,这里的灵气流速比往日慢了三成,会不会是宇文护的人又埋了暗符?”
李淳风还没开口,观脉台的门突然被推开。苏烈风尘仆仆地走进来,铠甲上还沾着尘土,手中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李道长,有紧急情况!我派去河东的斥候截获了一封密信,是宇文护写给刘武周的!”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陈墨小心地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张用羊皮纸写的密信,字迹潦草,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 显然是仓促写就,又经多人转手。纸上的文字用的是北周旧文,陈墨对照着手中的译稿,逐字念道:“…… 龙首原地脉已动,三月后宝珠聚,长安必乱。届时吾率私兵袭宫,公可引河东之兵攻西城门,里应外合,共取长安。事成之后,河东归公,关中归吾,共复北周大业……”
“刘武周!” 李淳风眼神一沉 ——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此人记载,乃河东豪强,手下有数千私兵,常年盘踞在太原一带,素来与朝廷不和,没想到竟被宇文护说动,要联手进攻长安,“这不仅是长安内部的诡事,更是外部势力的入侵!袁充引动地脉,就是为了削弱长安的地脉屏障,让刘武周的军队能顺利攻城!”
苏烈也补充道:“斥候还说,河东近来异动频繁,刘武周正在招兵买马,还从突厥买了不少战马和兵器,看样子是真要动手了。”
林小婉握着佩剑的手紧了紧:“那我们怎么办?三月之约越来越近,袁充的宝珠碎片没找到,刘武周的兵又要打来,光靠我们和京畿卫,怕是守不住长安。”
“靠我们 alone 肯定不行,得联合更多盟友。” 李淳风走到观脉台的窗边,望着远处的皇宫方向,“太子杨勇如今声望正高,又支持我们,可请他向皇帝进言,调兵加强西城门防务;大理寺戴少卿刚正不阿,可让他彻查京畿卫中的宇文旧部,防止里应外合;还有那些支持陛下的世家,比如之前反对崔氏的博陵崔氏、范阳卢氏分支,也可派人联络,争取他们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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