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御园召见:残秋异景
超度兰姓宫女的次日清晨,长安飘起了细碎的霜雪。李淳风刚将装着骸骨的粗布包交给内侍,准备奏请皇帝择地安葬,就见传旨太监捧着明黄圣旨快步走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李法师,陛下在御花园的倚兰亭等您,说园子里出了怪事,让您即刻过去瞧瞧。”
随太监穿过太极宫的朱红长廊,霜雪落在廊檐的铜铃上,叮当作响,却驱不散宫廷深处的沉郁。御花园的景象比昨日更显萧瑟:荷塘里的残荷耷拉着褐色的叶片,岸边的垂柳只剩光秃秃的枝桠,连往日常开的月季都枯成了褐色,唯独靠近倚兰亭的西北角,竟有一片突兀的亮色 —— 那是一丛约半人高的花,花瓣呈淡粉色,轮廓像极了人的侧脸,花蕊是浅黄的圆点,凑在一起竟显露出模糊的 “眉眼口鼻”,远远望去,仿佛十几张小巧的人脸在花丛中晃动。
“法师可算来了!” 皇帝坐在倚兰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盏未动的热茶,眉头皱得紧紧的,“昨日你超度西宫墙宫女后,御花园就出了这怪事 —— 这花前日还只是花苞,昨夜竟一夜全开,开得还这般…… 邪门。” 他指了指花丛旁的小宫女,那宫女脸色惨白,双手攥着衣角,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今早她来亭边扫雪,刚靠近这花,就突然尖叫着瘫在地上,说看到了‘有人杀人’。”
李淳风走近花丛,一股阴冷的异香扑面而来 —— 不是寻常花香的清甜,而是带着霉味的冷香,像潮湿的地窖里藏着的旧绢帕。他掏出腰间的玉珏,玉珏刚靠近花丛,就泛起淡淡的灰光,比昨日感知兰姓宫女魂魄时的凉意更甚:“这不是普通的花,是‘人面花’,用邪术催生的阴物,靠吸食魂魄的执念生长,花开时会映出死者的遇害幻象。”
“邪术?”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御花园的花草都是太监管着,谁敢在这里种这种东西?”
一旁的老太监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这花是去年周婕妤让人种的,说是从江南寻来的‘奇花’,能美化御园,当时奴婢瞧着只是普通花苞,没多想…… 如今看来,是奴婢失职!”
李淳风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 花瓣触感冰凉,像摸在玉石上,却带着一丝黏腻,指甲划过的地方,竟渗出极淡的粉色汁液,汁液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出一个小坑,坑底泛着灰黑,显然藏着浊息。“周婕妤?” 他心中一动,想起昨夜小内侍提过,兰姓宫女当年是伺候前朝贵妃的,而周婕妤正是前朝贵妃的陪嫁宫女,前朝覆灭后才被现任皇帝封为婕妤,“她的住处,离这御花园近吗?”
“就在园东的锦溪宫,步行不过一刻钟。” 老太监回话时,眼角的余光瞟向人面花,眼神里满是忌惮,“前几日周婕妤还来瞧过这花,说‘终于要开了’,当时奴婢没懂,现在想来……”
话音未落,花丛突然轻轻晃动,一朵新开的人面花缓缓展开花瓣,花蕊的 “眉眼” 竟清晰了几分 —— 像是一个女子的眼睛,正含着泪望向倚兰亭。旁边的小宫女突然尖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是她!是那个穿淡粉宫装的姐姐!她被人推到水里了!水里还有血……”
李淳风立刻掏出新制的 “观气镜”—— 这是他用月华晶碎片和琉璃制成的,能捕捉肉眼看不见的幻象残影。他将镜片对准那朵新开的花,镜中果然映出模糊的画面:深秋的荷塘边,一个穿淡粉宫装的宫女(与兰姓宫女的服饰相似)正抱着一个绢帕,似乎在和什么人争执,突然,一个穿华贵宫装的女子从身后走来,抬手将她推下水,宫装女子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金步摇,步摇上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光 —— 那正是周婕妤常戴的金步摇!
二、探根寻迹:花藏旧怨
“陛下,这花的根须里,藏着魂魄的执念,若要查明真相,需挖开根部看看。” 李淳风收起观气镜,对皇帝说,“但需小心,这花靠浊息生长,根须可能连着地脉阴点,贸然挖掘会让浊息扩散。”
皇帝点头:“朕让禁军守着御花园,不许任何人靠近,法师尽管施为。” 他又吩咐老太监,“去锦溪宫传旨,让周婕妤来御花园,就说朕要她瞧瞧这‘奇花’。”
李淳风从布包里取出三样东西:一瓶 “清魂露”(混合菖蒲汁、忘忧草灰、月华晶粉末制成,能暂时压制浊息)、一把镶着铜边的小铲子(防邪器侵蚀)、一个巴掌大的 “地脉感应盘”(专探地下阴脉走向)。他先将清魂露洒在花丛周围,淡蓝色的液体渗入雪层,地面瞬间泛起一层薄光,人面花的花瓣微微收缩,阴冷的异香也淡了几分。
“这花的根须没往阳脉走,反而往地下阴脉钻。” 李淳风看着感应盘,指针死死指向花丛下方,盘面上 “阴点” 格亮起红光,“御花园的地脉本是阳脉为主,这里却有个阴脉节点,显然是人为引导的 —— 有人故意把花种在阴点上,让它吸收阴脉的浊息,才能开出映幻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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