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深夜,长安已陷入沉睡,唯有太史局观星台的烛火仍亮着,像黑夜里的一颗孤星。陈墨趴在木案上,面前摊着星象监测记录,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未落下 —— 今夜的星象格外 “顺”,观星仪中央的铜制星盘上,代表帝王的紫微星正泛着温润的银光,比前几日明亮了许多,周边的辅弼星也排列规整,这是近月来首次出现的 “国运向好” 之兆,让他忍不住想多观察片刻,确认这不是错觉。
观星台的穹顶敞开着,晚风带着槐花的清香吹进来,拂过星象仪的铜制底座,发出细微的 “嗡鸣”—— 这是仪器正常运行时的共鸣声,陈墨已听了三年,熟悉得像自己的心跳。他起身走到星象仪旁,指尖轻轻拂过星盘上的刻度,紫微星的银红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周边的灰雾早已散去,连之前缠绕的极淡邪气,也在白日里用艾草水清洁后消失无踪。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陈墨轻声感叹,转身想回到木案前记录,却在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星盘突然 “咔嗒” 动了一下 —— 紫微星的银红点竟往西南方向偏移了半寸,而代表 “灾厄” 的荧惑星(火星),原本离紫微星尚有两指距离,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猛地向紫微星靠近,星盘边缘甚至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是 “荧惑犯紫微” 的凶兆!
“怎么会这样?” 陈墨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快步回到星象仪旁,双手扶住星盘 —— 星盘的铜制边缘竟泛着一丝阴寒,与白日里的温润触感截然不同,底座的螺丝也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缝隙里还残留着一点黑色的粉末,凑近一闻,带着熟悉的阴腐气味,与夜明珠邪符、崔氏私兵铁牌上的邪气同源!
他立刻掏出观气罗盘,将罗盘贴在星象仪底座上 —— 盘面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底座西侧的一个暗格。陈墨找来小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拆开暗格的盖板,里面竟藏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铜盘,盘面上刻着扭曲的星象纹路,与星象仪的正版星盘完全相反,边缘还缠着一圈极细的邪符线,正是 “逆星盘”—— 一种专门用来篡改星象显示的邪器,通过邪符线连接主星盘,能强行改变星体刻度的位置,制造虚假星象。
“是内奸!” 陈墨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太史局的吏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能接触到星象仪底座暗格的,只有负责日常维护的记录官 —— 他猛地想起,半个月前刚调入太史局的记录官赵安,自称是前太史局令的远亲,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总以 “学习星象监测” 为由,频繁出入观星台,尤其是夜间值守时,总找借口留在台内。
陈墨立刻抓起桌上的铜铃,用力摇晃 —— 这是太史局的紧急信号,铃声能传到值守吏员的宿舍。很快,三名吏员赶到观星台,陈墨指着逆星盘,声音带着急促:“快!去赵安的宿舍,别让他跑了!他是杨广安插的内奸,用逆星盘篡改了星象!”
吏员们立刻行动,陈墨则留在观星台,小心翼翼地拆除逆星盘的邪符线 —— 线体一断开,星盘上的荧惑星便缓缓退回原位,紫微星的银红点也恢复了原本的亮度,只是底座的阴寒气息仍在,像是在无声地警告:这场针对星象与国运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半个时辰后,吏员们押着赵安回到观星台。赵安穿着一身寝衣,头发凌乱,手腕被粗绳捆住,脸上满是恐慌,却仍在嘴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只是个普通记录官,根本不知道什么逆星盘!”
“不知道?” 陈墨将逆星盘放在他面前,“这是从星象仪底座暗格找到的,上面的阴腐土,和你昨日清理星象仪时掉落的粉末完全一致;而且我们在你宿舍的床板下,找到了杨广给你的密信,上面写着‘篡改星象,制造荧惑犯紫微之兆’,你还想狡辩?”
密信被摊开在赵安面前,信纸是晋王府特有的暗纹纸,上面的字迹虽经过伪装,却能看出与之前夜明珠案中杨广心腹的笔迹同源。赵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我…… 我是被胁迫的!杨广殿下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他让我在今夜子时,用逆星盘制造‘荧惑犯紫微’的假象,明天早朝时,他就以‘星象预警,帝星有难’为由,请求陛下授权他‘监国’,替陛下挡灾……”
“替父挡灾?不过是想借星象夺权!” 陈墨的语气带着愤怒,“他还让你做了什么?有没有说后续的计划?”
“没有…… 他只说,只要制造出星象,后续的事他自有安排。” 赵安的头埋得更低,“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此时,李淳风与林小婉接到消息,已赶到观星台。李淳风仔细检查了逆星盘与星象仪,指尖凝起一缕灵力,顺着底座的纹路缓缓注入 —— 淡金灵力驱散了残留的阴寒气息,星盘上的星体刻度彻底恢复正常,紫微星的银光比之前更亮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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