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石制家徽,简朴的箭头,刻在冰冷岩壁的角落。
陈锋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熟悉的纹路,岩石的粗粝感与记忆中父亲书桌上那枚黄铜家徽的光滑温润截然不同,但那份仓促中的坚持与牵挂,却透过数年时光,狠狠撞进他的心脏。
酸涩、难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交织成汹涌的暗流,在他胸腔内冲撞。
他死死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哽咽压回喉咙。
“锋哥……”王浩看到陈锋瞬间僵硬的后背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低声唤道,声音里充满担忧。
“是我爸留下的。”陈锋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继续前进,跟紧标记,注意脚下。
他们当年……走得很急,可能留下了更多东西。”
箭头指向幽深的甬道下方。
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以战斗队形谨慎下行。
周默的精神感知开到最大,扫描着前方每一寸空间;
孙启明则用便携探测器记录着能量读数和环境变化。
甬道不是笔直的,经常有岔路。
每到一处岔口,陈锋总能很快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新的标记。
有时是箭头,有时是更简略的刻痕,用来代表危险或安全,偶尔还会有一个小小的圆圈,中间点一点,那是母亲苏云的习惯,代表“此处曾短暂停留观察”。
每一个标记,都像一块拼图,将父母当年匆忙而危险的探索路径,在陈锋脑海中一点点勾勒出来。
下行约百米后,前方出现一处较为开阔的天然岩洞。
岩洞中央,几根断裂的钟乳石横七竖八地躺着,地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的金属零件和干涸成深褐色的可疑污渍。
“停。”陈锋举手。
他的薪火真意对能量残留异常敏感,在这里,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但属性截然不同的能量残余。
不是源族那种冰冷的秩序灵能,也不是薪火,而是……一种更接近自然、却又被强行固化的土石之力,还混杂着一点焦糊味。
他目光扫过岩洞地面,很快锁定几处颜色略深的石板。
石板排列看似随意,但隐隐构成一个不完整的环形。
“是父亲布置的‘地陷符’残迹。”陈锋蹲下身,仔细辨认着几乎被岁月磨平的细微刻痕,
“用自身真气混合特定矿物粉末,引动地气,短暂固化后触发塌陷……威力不大,但足以拖延追兵或制造混乱。”
他能想象,当年父亲蹲在这里,仓促刻画,额角滴汗,母亲在一旁警戒的情景。
“那边!”雷克指着岩洞另一侧入口附近。
那里的岩壁上,有几道深深的、非自然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多次劈砍过。
划痕附近的岩石颜色发黑,有高温灼烧的迹象。
“母亲的火行法术残留,混合了某种……净化药剂的味道。”
陈锋走近,指尖掠过发黑的岩面,薪火真意与那残留的微弱气息产生了一丝共鸣,
“他们在抵挡什么东西……不,是在净化被某种东西污染的区域。”
周默闭目感知片刻,脸色发白:“这里……残留着很强的‘污浊’和‘怨念’,虽然过去很久,还是很让人不舒服。叔叔阿姨他们,是在清理道路?”
“恐怕不只是清理。”孙启明检查着那些锈蚀零件,“这些零件……风格很古老,不像是源族或复兴会的,更像是……旧时代甚至更早的机械装置残骸?难道这通道里,除了源族的猎杀单元,还有别的守卫?”
疑问越来越多。
父母当年面对的,似乎不仅仅是后来出现的“神明使者”和猎杀单元,可能还有这座上古遗迹本身遗留的防御机制,或者……其他被源族能量污染激活的古代造物。
跟随标记继续深入。
通道变得更加曲折,人工修缮的痕迹越来越少,仿佛深入山腹。
空气越发冰冷,那种有序的灵能背景波动越来越强,如同无形的潮水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父母留下的标记也变得愈发稀疏、仓促,有时相隔很远才有一个,箭头方向也显得更加决绝,直指下方。
“能量读数急剧升高!我们接近核心能量源了!”孙启明盯着探测器,低呼。
前方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抹稳定的幽蓝色光芒,以及更加复杂的机械运转和能量流动的嗡鸣声。
但同时,一种更加明显的危险预感萦绕在众人心头。
就在即将拐出甬道、进入下一个区域的瞬间,陈锋猛地停下,瞳孔收缩!
在他前方不到半步的地面上,有一片极其微小的、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金属碎片。
若非薪火真意对非自然能量体的敏感,他根本察觉不到。
碎片边缘,有一个用尖锐物新刻上去的、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的符号,那是一个被划掉的危险标记,旁边还有一个急促的箭头,指向他们来的方向!
而这个符号的刻痕风格,与之前父亲的沉稳截然不同,充满了极致的惊惶与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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