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中,气氛骤然紧绷。
座上的孙启明手指已按在腰间配枪上,后车厢内,十名精锐战士无声地检查着武器,目光锐利。
周默强忍着高原反应与灵能干扰带来的双重不适,精神力却如蛛网般悄然铺开,感知着下方每一丝能量波动。
陈锋独自推开车门,踏入风雪。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山脊边缘,目光平静地俯视着山谷入口处的八名武僧。
薪火真意自然流转,将那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气与精神威压悄然化去,体表一层极淡的金红光晕,在雪色中若隐若现。
“在下陈锋,从江北基地而来。”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送入山谷,“并非有意冒犯贵宗净土,只为追寻一道同源信号,求证文明火种,共抗末世灾劫。望请通禀,容我一见贵宗主事之人。”
然而,那为首的暗红僧袍中年武僧,面色却无丝毫波动。
“信号?火种?”中年武僧缓缓摇头,眼中尽是漠然,
“末世之下,皆是虚妄。
金刚宗闭关自守,不问外事,只修己身,以求超脱。
尔等所言灾劫、抗争,不过是红尘执念,徒增业障。”
他顿了顿,手中齐眉铜棍再次顿地,发出沉闷声响:“此地无尔等所求之物。速速离去,莫要自误。”
话音落下,八名武僧身上那层金属光泽般的气血之力隐隐升腾,连成一片,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壁,横亘在山谷入口。
空气变得沉重,连风雪都被排开。
“陈武王,他们……”车队中,一名代号“山鹰”的小队长在加密频道中低声请示,语气凝重。
这八名武僧给他的压力,竟不亚于面对小股精锐变异兽群。
“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底气,也有……恐惧。”周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精神透支的虚弱,“他们的信念很坚固,但深处……有一种对‘外界’、对‘变化’的深深戒备和排斥。
那个钟声……还有这片区域的特殊灵能场,在保护他们,也在禁锢他们。”
陈锋听在耳中,心中了然。
乱世之中,闭关锁国以求自保,是许多幸存势力最本能的选择。
尤其是金刚宗这种明显继承了古老传承、拥有自给自足能力、且身处极端环境的势力,更倾向于将外部的一切视为威胁和污染。
讲道理,行不通。
那就只能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陈锋将心中的急躁压下。
他再次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铁铮鸣,在山谷间激起回响:
“大师所言超脱,可是指对这世间苦难闭目塞听,对人类存亡袖手旁观?”
中年武僧眼神一厉:“放肆!”
陈锋不等他发作,继续道,声音更高:“末世非天灾,有名为‘源族’之外敌,以血月为皿,以人类为蛊,欲开‘门’户,行灭族绝种之事!
江北苦战,灵眸已毁,然黑石镇邪祭未止,全球杀机四伏!
此非一人一城之劫,乃我人族整体存亡之战!”
他每说一句,薪火真意便随之鼓荡一分,那金红色的光晕透体而出,虽不炽烈,却带着一股焚尽污浊、照破黑暗的煌煌正气,竟将八名武僧联手营造的沉重气场冲开了一道缝隙!
光芒映照着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
“闭关可求一时之安,可能挡灭族之刀否?超脱可修己身之净,可能净天地之污否?”
中年武僧面色终于变了变。
陈锋话语中蕴含的惨烈真相与不屈意志,以及那股迥异于源族冰冷灵能、也不同于他们金刚禅功的温暖浩大意境,让他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涟漪。
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信口开河,那“灵眸已毁”四字中透出的铁血与决绝,做不得假。
但他身后的戒律与多年来的信念,仍然牢牢占据上风。
山门不可轻开,这是无数教训换来的铁则。
“巧言令色,无非是想骗开山门。”
中年武僧压下心中波澜,声音更冷,“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金刚宗规矩不可破。
最后警告,退去!”
他手中铜棍扬起,身后七名武僧同时踏前一步,八根铜棍斜指,棍影如山,凛冽的杀气直指陈锋。
谈判破裂。
“既然道理讲不通,规矩不能破……”他缓缓摆开一个最基础的武道桩功,双脚不丁不八,却稳如山岳,意与身后莽莽雪山相合,“那便按江湖规矩,以武论道!”
他目光扫过八名武僧,最后定格在为首的慧刚身上:
“久闻金刚宗禅武双修,肉身成圣。
在下不才,习得几分先人遗泽,愿以手中拳脚,领教贵宗高招!”
“若我败,车队即刻转头,永不踏足此地。
若我侥幸胜得一招半式……”陈锋声音斩钉截铁,在风雪中回荡,
“只求一个面见贵宗话事人的机会,陈说利害,绝无他求!”
以武论道!
这是末世中最古老、也最直接的交流方式。
力量即是话语权,胜负即是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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