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高度统一的集群意识。”孙启明补充道，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得可怕，“东海残留的古籍碎片里，有模糊提及，深海巨渊中可能存在着上古时期被封印或沉睡的‘旧日支配者’子嗣或造物。源族激活‘归墟之眼’，可能不止为了开门，也是为了唤醒或控制这些东西。”
“它们移动方向？”陈锋问，声音平静。
“正向西偏北，大致朝向……东亚大陆架。速度不快，但很稳定，沿途所有监测到的海洋变异生命都在逃离其路径。”赵博士切换画面，“照此速度，最迟十五天，其前锋可能触及近海。”
十五天。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刚刚加冕，凝聚的联盟，就要面对可能远超雪原之战的灭顶之灾。
“能不能主动出击？在海上拦截？”岳山沉声道。
“难。”林战摇头，“我们的海上力量薄弱，东海盟友刚经历内乱与净化，元气未复。在敌方主场与这种规模的未知敌人作战，胜算渺茫。”
“那就让它上岸？”云芝眉间忧色浓重，“沿海地带……”
“绝不能让它靠近人口聚集地。”陈锋斩钉截铁，“必须想办法，在海上削弱它，或者……改变它的方向，引向预设战场。”
他看向孙启明和赵博士：“我要所有关于‘归墟之眼’、上古深海封印、以及源族可能利用其达成目的的分析报告，一天内。林哥，立即启动联盟一级战备，整合所有可调动的远程打击力量与侦查单位，重点监测东海方向。磐石大师，联络所有拥有古老典籍或遗迹线索的势力，寻找任何可能与深海巨物、上古封印相关的记载或器物。”
命令一条条下达，众人肃然领命。
陈锋最后看向自己缠绕绷带的左臂，又看向光幕上那片令人心悸的蠕动阴影。
“还有，”他缓缓道，目光落在怀中那枚深蓝冰晶上，“分析一下，这个东西，与‘归墟之眼’的灵能波动，是否存在反向克制或者……吸引的可能。”
众人一怔。
赵博士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利用这把‘钥匙’？”
“未必是开门的钥匙。”陈锋指尖拂过冰晶表面，感受着那纯净的寒意，“也可能是……唤醒别的什么东西，或者制造混乱的‘诱饵’。源族想要它，总归有原因。”
会议结束，众人匆匆离去执行。
陈锋独自留在会议室，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左臂传来隐痛，脑海中“文明薪火”缓缓流转，系统界面安静悬浮。
【提示：‘归墟之眼’异动与宿主加冕几乎同步，疑似存在因果牵引或高位格存在注视。建议尽快提升实力，稳固境界。】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是周默的紧急线路接入，“锋哥……”周默的声音断续，背景有轻微的仪器嗡鸣，“我这边……可能有点问题。”
陈锋神色一凛：“怎么了？内奸筛查有发现？”
“筛查……还在继续。但，从加冕仪式快结束时开始，我的精神感知就不断被干扰。”周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调平稳，“像是……我自身承载过的某些东西被唤醒了。是沼泽遗迹的那份星图信息……还有接触‘钥匙’冰晶时留下的细微感应。”
“说清楚。”
“我‘看’到一些重复的碎片……黑暗的深海，不是画面，是一种纯粹的、压迫性的‘深’与‘暗’的感觉。
还有规律的潮涌声，不是声音，是某种庞大能量脉搏的模拟……以及一个不断在灵觉层面回响的古老音节，经过数据库模糊比对，接近上古语中的‘锁’。”
周默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的精神力像被无形地牵引向东方，非常微弱，但持续存在。
这感觉，和我之前用精神力扫描那块深蓝冰晶时，产生的轻微晕眩很像，但强烈了十倍。
我怀疑……不是我主动‘看’到了什么，而是那把‘钥匙’，或者‘钥匙’指向的‘锁’，其蕴含的某种古老韵律或召唤，通过我这个接触过星图的精神力者……被动接收到了。”
陈锋握紧了手中的冰晶，冰冷的触感仿佛直透心底。
“钥匙在找锁……”陈锋喃喃道，目光锐利如刀，“或者，是‘锁’在召唤‘钥匙’？
源族激活‘归墟之眼’，是为了强行开门，还是为了……配合这把钥匙，打开那把更危险的锁？”
“周默，你立即停止筛查工作，去婉意那里进行全面检查和精神稳定。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
“明白，锋哥，你也小心。那东西……给我的感觉，非常‘古老’，而且‘饥饿’。”周默说完，切断了通讯。
如今，连己方核心成员也因接触上古之物而出现了不可控的异常反应。
陈锋看向窗外，灯火阑珊的基地渐渐没入夜色，更东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
手中冰晶寒意沁骨，仿佛一颗冰冷的心脏，与遥远深海深处某个逐渐苏醒的恐怖存在，同步搏动。
风暴将至，而他们手中的钥匙，或许正是风暴眼中，最危险也最关键的，唯一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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