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里格斯用生硬的汉话回答:“明白。我已经发现,北面山崖可以建灯塔,用铜镜反射阳光,三十里外都能看见。”
“好!”童威抚掌,“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寻找更大的岛屿,接触更先进的部落。”
他展开从老酋长那里获得的情报:往南航行两天,有一串更大的岛屿,土人称为“中山”;那里有数千居民,有简单的政权,甚至……有从中国和日本来的商人偶尔到访。
“明天,我亲率‘破浪号’和两艘战船南下。”童威道,“童猛留守望海站,继续建设。记住——在我们回来之前,不得与任何外来船只冲突,但若遭攻击,可全力反击!”
“诺!”
五月初八,晨。
三艘船离开姑米山,向南航行。
这次航行顺利得多——有老酋长派来的两个土人向导,有罗德里格斯根据星象绘制的初步海图,还有前几天的航行经验。只一天半,前方海平面上就出现了连绵的岛屿轮廓。
“中山诸岛到了。”向导指着最大的那座岛,“那里有‘王’,有市场,有……大船。”
童威举起千里镜。果然,在那座大岛的港湾里,停泊着四五艘帆船——不是土人的独木舟,而是真正的海船!虽然比“破浪号”小得多,但明显是文明世界的产物。
“降下二龙旗,升起商旗。”童威下令,“慢速进港,做好战斗准备。”
船队缓缓驶入港湾。岸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衣着明显比姑米山土人讲究——有的穿麻布衣,有的甚至穿着宋式或日式的旧衣服。人群中央,几个头戴羽毛冠、身穿彩色长袍的人被簇拥着,应该是首领。
“准备小艇,我亲自上岸。”童威整理衣冠,特意将钢刀换成装饰性的佩剑,以示和平。
上岸过程比预想的顺利。通译用闽南话试探着喊了几句,人群中竟然有人回应——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者,穿着宋人服饰,说着带口音的官话:
“你们……从哪里来?”
童威心中大喜,抱拳道:“老先生会说汉话?我等从山东蓬莱来,是做生意的好商。”
老者上下打量童威,又看看港湾里那三艘大船,眼中闪过精明:“山东?那可不近。你们做的什么生意?”
“什么都做。”童威笑道,“铁器、盐、布匹、瓷器,我们都有。需要什么,我们可以运来。”
老者与身旁几个首领模样的人低声商议片刻,道:“老夫姓蔡,泉州人,三十年前海难漂流至此,如今是中山王的通译兼贸易官。你们若真是商人,可随我去见王——不过,武器不能带。”
“理应如此。”童威坦然交出佩剑,只带两个护卫和通译跟随。
中山王的“宫殿”其实是座大木屋,建在山坡上,俯瞰整个港湾。所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体格健壮,头戴镶嵌贝壳的王冠。他听着蔡老的通译,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最终,蔡老转身对童威道:“王说,可以交易。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交易必须通过王室进行,不得私下与岛民交易;第二,交易额的一成,要作为‘港口税’上交。”
童威心中冷笑——这中山王倒是会做生意。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可以。不过我们也有条件:第一,我们的商站要受保护,不得有任何人骚扰;第二,我们需要雇佣本地劳力,修建码头、仓库;第三,关于倭寇的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们。”
条件提出后,中山王与几位长老商议了很久。最终,王站起身,走到童威面前,伸出一只手。
蔡老解释:“这是琉球人的仪式,击掌为誓,永不背弃。”
童威伸手,与王重重击掌三下。
协议,达成。
五月中,望海站已初具规模。
一座木质码头延伸入海,能同时停靠五艘大船;三座仓库建在岸上,里面堆满了用盐、铁器换来的鱼干、椰子、玳瑁壳;山坡上开辟了菜地,种下了从山东带来的菜种;最重要的,是在北山崖上建起了简易灯塔——白天用铜镜反光,夜晚燃起火堆,三十里外清晰可见。
而童威从中山岛带回来的,不只是贸易协议,还有更宝贵的情报。
“中山王说,往东航行四五天,能到一片更大的群岛,土人称‘大琉球’(台湾)。”童威在帐篷里对众人道,“那里有数万居民,有铜矿,有硫磺,还有……汉人村落。”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重要的是,中山王透露,最近半年,倭寇活动频繁。上个月,一伙倭寇袭击了南边的岛屿,抢走了所有粮食,杀了上百人。现在各岛都人心惶惶。”
童猛皱眉:“倭寇有多少人?”
“说不准。有时十几条船,几百人;有时三四条船,几十人。但他们装备精良,有钢刀,有弓箭,有的甚至有简陋的火铳。”童威面色凝重,“中山王说,倭寇的老巢可能在更东边的某个岛上,但具体位置没人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