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一愣:“那是乱战之中,刀剑无眼......”
“好一个刀剑无眼。”武松冷笑,“那我问你,去年在青州,你奉宋江之命去刺杀一个告密的乡绅,杀完人后为何要放火烧屋?那屋里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七岁。”
戴宗脸色一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其中一个孩子没死。”武松一字一句,“他被母亲压在身下,烧成了重伤,但活下来了。现在在二龙山伤兵营,全身六成烧伤,每天疼得睡不着觉。”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如刀:
“他让我问你一句——戴伯伯,我爹爹只是说了实话,为什么要烧死我们全家?”
戴宗哑口无言。
他记得那件事。那个乡绅确实该死——收了梁山银子,答应保密,转头就去官府告密,害梁山损失了十几个兄弟。宋江下令灭门,他执行了。放火是为了毁尸灭迹,至于屋里的孩子......乱世之中,谁顾得上?
“所以,”武松缓缓举起双刀,“今日我不是为梁山杀你,是为那些死在你手里的无辜之人,讨个公道。”
戴宗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不是拳脚,不是兵器,是**逃跑**的起手式。
“武松,”他沉声道,“我知道打不过你。但你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他再次动了!
不是直线逃跑,是迂回!身形如鬼魅般左右闪烁,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脚印与脚印之间相距三丈,完全违背常理!这是他苦练多年的“鬼影迷踪步”,配合神行术,能在小范围内制造出七八个残影,真假难辨!
“有点意思。”武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但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原地,双刀微垂,眼睛半眯,像在打盹的老虎。
戴宗的身影在场中飞速穿梭,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残影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武松围在中间!普通人看着,早就头晕目眩,不知该攻向何处!
可武松依旧不动。
甚至闭上了眼睛。
“装神弄鬼!”戴宗心中冷笑,真身悄然绕到武松背后,双掌如刀,悄无声息地拍向武松后心!这一掌若是拍实了,足以震碎心脉!
但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武松衣袍的刹那——
武松动了。
不是转身,不是格挡,是前扑!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倒地的瞬间拧腰转身,双刀如剪刀般向后绞出!这一下完全出乎戴宗意料,他收掌不及,只能硬生生侧身!
“刺啦——!”
左袖被齐肩绞断!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戴宗惨叫一声,疾退十丈,捂着伤口,脸色煞白。
武松缓缓起身,抖了抖刀上的血珠:“戴院长,你的步法很好,但有一个致命缺点。”
“什么缺点?”戴宗咬牙问。
“太规律了。”武松淡淡道,“你每次变向,都是左三右四,前二后五。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九宫八卦。可惜,我二哥当年在十字坡开酒铺时,为了防贼,在地上埋了七十二处陷阱,那陷阱的布置,也是九宫八卦。”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出来。”
戴宗心中一片冰凉。
他最大的倚仗,被人看穿了。
“所以,”武松再次举起双刀,“最后一招。让我看看,神行太保除了跑,还会什么。”
戴宗知道,今日必死无疑。
但他不甘心。
他是戴宗,梁山总探声息头领,江湖人称“神行太保”!他日行八百里,夜行六百里,传递消息从无失误!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一个武夫手里?
“啊——!!!”
他嘶声狂吼,不再保留,将毕生功力灌注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武松!这次不再是迂回,是直线冲锋!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以命搏命!
快!
快如闪电!
快到在场三千人,只有寥寥几个能看清他的身影!
但武松看得清。
他不光看得清,还算得清。
算清了戴宗的步伐,算清了戴宗的速度,算清了戴宗冲锋的路线,也算清了——戴宗最后变招的可能。
五丈,三丈,一丈......
戴宗已经冲到面前,双掌如刀,直插武松双眼!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武松若想保眼睛,就必须后退,一旦后退,气势就弱了!
但武松不退。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只是双刀交错,向前一递。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像樵夫砍柴,屠夫切肉。
但时机妙到毫巅。
正好在戴宗双掌即将触及他眼睛的刹那,正好在戴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正好在戴宗所有注意力都在攻击上、完全忽略了防御的关头。
双刀交错,从戴宗脖颈两侧划过。
像剪断一根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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