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都没有。
林冲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
右边的人越来越多,很快聚集了三四百人。
左边还是空的。
中间的人开始动摇。
刘三也在中间。他心跳得厉害——走?还是留?走的话,三两银子够回河北吗?老家早没人了。留的话……二龙山真能成事吗?万一朝廷大军再来……
正犹豫,人群里突然冲出个黑脸大汉!
“老子不选!”那汉子嘶声吼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玩这些虚的作甚!”
他猛地扑向林冲——不是真要攻击,是求死。
杨志和鲁智深同时动了。
但林冲更快。
他侧身,让过扑来的汉子,右手在那人肩上一按一推——
“噗通!”
汉子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想死?”林冲低头看着他,“容易。但死之前,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是真想死,还是不敢选?”
汉子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忽然哭了:“我……我不敢……我怕选错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那就选。”林冲伸手把他拉起来,“选对了,活着回去见老婆孩子。选错了,大不了一死——但至少你选了。”
汉子愣愣地看着林冲,良久,一咬牙,走向右边。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林冲不是在做戏。
他是真给选择。
刘三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走向左边。
他不是相信二龙山一定能成事,他是相信林冲这个人。一个敢在八千俘虏中不带兵器、还敢伸手拉人的将军,至少不是伪君子。
有了刘三带头,左边开始有人了。
越来越多。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右边——选择领路费回家的: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左边——选择留下的:四千二百五十五人。
中间——犹豫不决的:还剩六百六十七人。
林冲看向中间那些人:“你们呢?”
没人说话。
一个瘦小的年轻兵忽然跪下:“林……林大王……小的……小的想回家,但……但小的原是童贯的亲兵,回去肯定会被当成逃兵处斩……”
林冲皱眉:“童贯已死,谁处斩你?”
“是……是高太尉。”年轻兵颤声道,“小的听童枢密说过,高太尉最恨降兵……说降兵都该杀……”
这话一出,中间又有不少人跪下——他们大多是童贯的嫡系,或者有把柄在朝廷手里。
林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简单。”他说,“我给你们第三条路。”
所有人都抬头。
“去江南。”林冲说,“二龙山发路费,送你们过江。江南现在乱,方腊起事,朝廷顾不上你们。你们可以去投方腊,也可以隐姓埋名过日子——总之,离开山东,离开朝廷的视线。”
这……
跪着的人都愣住了。
还有这种选择?
“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考虑。”林冲转身,“一炷香后,做出决定。张清,准备银子、干粮、便服。朱武,安排人送他们过江。”
说完,他走了。
留下八千多俘虏,目瞪口呆。
处置工作持续了一整天。
选择回家的,排着队领银子。银子是真银子,不是铁片糊弄人的;干粮是实打实的面饼和肉干;便服是粗布衣裳,但干净整齐。
每个人领到东西时,手都在抖。
“真……真给啊?”一个老兵捧着三两银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俺当兵十五年,从没拿过足饷……这……这……”
“快走吧。”发东西的兵丁不耐烦,“别堵着路。”
但语气并不凶。
选择留下的,被带到另一边,登记姓名、籍贯、特长。会打铁的,分到凌振的神机营;会骑马的,分到杨志的骑兵营;水性好的,直接被李俊的水军领走。
刘三因为箭法好,被分到了张清的弓弩营。
“每月饷银二两,管吃管住。”张清对他说,“训练苦,但立功有赏。攒够了钱,可以在二龙山分田安家。”
刘三点点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奔头了?
选择去江南的,人数最少,只有四百多人。他们领了双倍路费——六两银子,因为路远。朱武安排了三十个老兵护送,确保他们安全过江。
傍晚时分,营区空了。
八千多人,分成了三股,流向三个方向。
回家的,揣着银子,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走出营门——他们很多人这辈子都没拿过这么多钱。
留下的,换上了二龙山的军服,虽然还不习惯,但腰杆挺得直了些。
去江南的,背着行囊,在夕阳下默默远去。
刘三站在弓弩营的队列里,看着空荡荡的俘虏营,忽然想起三天前,这里还挤满了绝望的人。
现在,绝望变成了希望。
虽然只是渺茫的希望。
“刘三!”张清点名,“出列!”
“在!”
“你箭法好,以后当伍长,带四个人。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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