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跪着的探子瑟瑟发抖:“晋王……不是守不住,是……是二龙山太厉害。那种攻城车,从没见过的样式。还有火炮……听说一炮能轰塌城门楼……”
“火炮?”田虎瞪眼,“就是童贯被轰成渣的那种?”
“是……是……”
田虎不说话了。
他在厅里来回踱步,像头困兽。脚下的虎皮地毯被踩得皱成一团——那是去年打猎时亲手打死的老虎,他特意剥了皮铺在这里,显示勇武。
可现在,勇武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乔道清!”他吼。
军师乔道清从侧室转出来,还是那身道袍,手持拂尘,但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
“军师,你说,怎么办?”田虎盯着他,“林冲要是拿下青州,整个山东就是他的了!下一步呢?过黄河打河北?”
乔道清沉默良久,缓缓道:“大王,依贫道看……林冲短期内不会北上。”
“为何?”
“三个原因。”乔道清竖起手指,“第一,山东新定,他需要时间消化。第二,朝廷西军将至,他得先应付朝廷。第三……”
他顿了顿:“江南方腊,淮西王庆,都比他离朝廷更近。要打,也是先打他们。”
田虎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那万一……万一他非要打河北呢?”
“那也不怕。”乔道清走到地图前,“河北有黄河天险,我军五万,城池坚固。他二龙山满打满算就三万兵,还要分守山东,能带多少过来?两万顶天了。两万对五万,攻城战,他打不赢。”
这话有理。
田虎脸色好看了些,但随即又想到什么:“那……那火炮呢?”
乔道清语塞。
火炮是个变数。
那种能在几百步外轰塌城墙的玩意儿,完全颠覆了攻城战的规则。
“大王,”乔道清想了想,“或许……咱们也该弄点火炮。”
“上哪弄?”田虎瞪眼,“朝廷有,但不会给咱们。二龙山有,更不会给!”
“可以买。”乔道清说,“或者……偷。”
“偷?”
“二龙山的神机营,工匠数百。”乔道清压低声音,“只要绑一两个回来……”
田虎眼睛亮了。
但随即又摇头:“不行。林冲现在风头正盛,这时候去惹他,不是找死?”
“那就等。”乔道清说,“等他和朝廷西军打起来。无论谁赢,都会元气大伤。到时候咱们再出手——或联合王庆夹击二龙山,或趁朝廷虚弱南下中原。”
田虎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大王!淮西王庆派使者来了!”
田虎和乔道清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
王庆的使者是个文士,叫李助——其实是王庆新收的谋士,原是江州一个讼师,嘴皮子利索。他一进门就行大礼:“淮西使者李助,拜见晋王千岁!”
千岁这称呼让田虎很受用:“起来说话。王庆让你来干什么?”
李助起身,从袖中取出信:“我家楚王听闻二龙山势大,深感忧虑。特修书一封,愿与晋王联手,共制林冲。”
田虎接过信,看了几眼——他不识字,是乔道清在旁边低声念的。
信写得很漂亮,说什么“林冲狼子野心,今日取山东,明日必图河北淮西”,什么“唇亡齿寒,愿结盟共抗”,最后还暗示“若除林冲,山东之地,你我平分”。
田虎听得心动,但乔道清在旁使了个眼色。
“此事重大,”田虎把信扔到一边,“容本王考虑几日。你先下去休息。”
李助退下后,田虎立刻问乔道清:“军师,你觉得呢?”
“信写得漂亮,但王庆此人……不可信。”乔道清冷笑,“什么共制林冲,分明是想让咱们当出头鸟。等咱们和二龙山拼个两败俱伤,他好来捡便宜。”
田虎皱眉:“那就不结盟?”
“结,但要换个结法。”乔道清眼中闪过算计,“大王可回信,说愿结盟,但有个条件——请王庆先出兵攻打山东,牵制二龙山兵力。等战事起,咱们再从河北南下,两面夹击。”
“他会干?”
“他不会。”乔道清笑了,“但这样回信,就显得咱们有诚意——是他王庆不敢动手,不是咱们不敢。将来就算林冲问罪,咱们也有话说。”
田虎咧嘴笑:“军师高明!”
他顿了顿,又问:“那咱们现在……就干等着?”
“不。”乔道清走到窗边,望着南方,“派使者去二龙山。”
“啊?刚说要打,又去派使者?”
“此一时彼一时。”乔道清转身,“先示好,麻痹林冲。就说河北愿与山东和平共处,甚至……可以卖粮草给他。”
“卖粮?!”田虎跳起来,“军师你疯了?资敌?”
“卖高价。”乔道清微笑,“现在山东刚经战乱,缺粮。咱们把陈年旧粮高价卖给他,既能赚钱,又能让他觉得咱们无意开战。等将来真打起来……他吃的可是咱们的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