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能一怔:“将军信我?”
“不信。”武松很直接,“但你熟悉郓城,熟悉这些兵。用你,比换生人强。”
他顿了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敢有异心,或者管束不力闹出事端,你,和你手下所有军官,连坐处斩。”
赵能心头一凛:“末将明白!必不负将军所托!”
“去吧。”武松摆手,“时迁会协助你。”
赵能退下。时迁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拿着份名单:“将军,这是城里大户的名单。按您的吩咐,我派人‘拜访’过了。”
“结果?”
“十二家大户,八家愿意‘捐粮助军’,三家装穷,一家……”时迁咧嘴,“那家姓周,是文仲容的妻舅,说要‘与城共存亡’。”
武松挑眉:“哦?骨头挺硬。”
“硬个屁,”时迁嗤笑,“我让刘大锤带人去他家地窖‘看了看’,好家伙,藏了三万两白银,五千石粮食。现在周老爷改口了,说愿意捐一半。”
“只要一半?”
“刘大锤说,将军有令,不得强抢。所以咱们‘借’——打了借条,等朝廷……哦不,等伪宋灭了,用缴获的官银还他。”时迁眨眨眼,“借条上写的是三分利,十年期。”
武松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刘大锤这莽夫,也会耍心眼了。”
“近朱者赤嘛。”时迁拍马屁。
正说着,孙二狗匆匆进来:“将军!城外三十里,发现小股宋军溃兵,约五百人。说是从济州逃来的,济州……已经降了。”
武松神色不变:“谁降的?”
“济州知府张叔夜,开城投降。鲁智深将军的僧兵营兵不血刃拿下济州,现在正往兖州方向推进。”
进度比预期还快。鲁智深这路,看来是打算一路横扫过去。
“溃兵怎么处理?”孙二狗问。
“缴械,收编。”武松道,“愿意留下的编入新兵营,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记住——路费从文仲容的赃银里出。”
“明白!”
孙二狗退下。时迁凑过来低声道:“将军,还有个事——截获金国密使,往汴梁去的。身上有封信,是完颜宗望写给王禀的。”
王禀,那个投降金国的汴梁守将。
武松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信上写的是金国大军已到真定,让王禀“稳住汴梁,待我军至,共分中原”。
“完颜宗望什么时候到汴梁?”武松问。
“探马来报,最快七天。”时迁道,“种师道那边,也是七天左右能到梁山泊一带。”
“正好。”武松收起信,“让他们赶一块儿,省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从郓城划向梁山泊:“传令全军,明日开拔。三天内,赶到梁山泊驻扎。”
“那郓城……”
“留赵能的一千二百人守城,再从骑兵营拨五百老兵给他压阵。”武松眼中闪过寒光,“郓城是大军后路,不能丢。告诉赵能——守住了,功上加功。丢了,提头来见。”
“是!”
时迁正要退下,武松又叫住他:“文仲容的公审,安排在五日后。让马小虎准备准备,到时候……我要在郓城百姓面前,把这条蛀虫,彻底碾碎。”
“明白!”时迁兴奋地搓手——他最爱看这种场面了。
当日下午,郓城西街菜市口贴出告示:五日后公审知县文仲容,百姓可到场旁听。
全城轰动。
王老汉——就是那个在渠边洗脚发现鱼的老汉,如今在郓城闺女家住——挤在人群里看告示,他不识字,让旁边书生念给他听。
听完,他愣了半晌,忽然蹲在地上哭了。
“王大爷,您哭啥?”有人问。
“我……我想起我爹。”王老汉抹泪,“二十年前,我爹就因为少交三斗租,被文仲容的前任抓进牢里,活活打死。那时候我就想啊,这世道,官就是天,百姓就是草……可现在,官也能审了!也能砍头了!”
周围百姓沉默,许多人眼圈红了。谁家没受过官府欺压?谁家没被贪官刮过油水?
“这大齐……真不一样。”一个卖菜的大婶喃喃道。
“何止不一样,”书生激动道,“你们知道吗?我今早去衙门领赈济粮,看见那些当兵的——不光不抢东西,还帮李寡妇修屋顶!这他娘的……是兵还是菩萨?”
正说着,一队骑兵从街上经过。百姓们自动让开道路,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期待?
骑兵队在一处破庙前停下。领头的军官下马,对庙门口蜷缩的几个乞丐道:“奉武将军令,城中无家可归者,可到城东旧营房暂住。每日两餐,管饱。”
乞丐们愣住了。一个老乞丐颤巍巍问:“军爷……要钱吗?”
“不要钱。”军官从马背上卸下一袋粮食,“这是今日的口粮,先吃着。等营房收拾好,派人来接你们。”
老乞丐接过粮食,手抖得厉害,忽然跪地磕头:“青天啊……青天啊……”
军官扶起他,没说话,转身上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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