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啊!”张邦昌眼睛一亮,“这说明陛下要用您!官家,咱们的机会来了!”
机会?赵佶苦笑。亡国之君指证亡国之臣,这算什么机会?不过是互相撕咬,供新朝皇帝取乐罢了。
但他没得选。
要么咬人,要么被咬。
他选了前者。
同一时间,驿馆另一间房里,完颜亶正对着一桌饭菜发愁。
菜很好——四荤四素,还有汤和点心。但问题是大齐的筷子,他使不惯。在辽东,他们用手抓,用刀割,最文雅也就是用勺子。可这双细细的木头棍子,怎么夹菜?
试了半天,一块红烧肉“啪嗒”掉在桌上。完颜亶脸一红,偷偷看看四周——还好,伺候的太监宫女都低着头,装没看见。
正尴尬呢,门外传来笑声:“王子殿下,需要帮忙吗?”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进来,大大咧咧坐在对面,伸手就抓起一块肉塞嘴里:“要洒家说,吃饭就吃饭,搞这些虚的干啥?用手抓多痛快!”
完颜亶眼睛亮了:“可以......用手?”
“当然!”鲁智深又抓起一只鸡腿,“在咱们大齐,除了正式场合,爱怎么吃怎么吃。陛下说了——‘礼不可废,但不必拘泥’。”
完颜亶放心了,也伸手抓了块肉。嗯,真香。
两人就这么用手抓着吃,风卷残云。鲁智深还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来,尝尝咱们青州的酒!”
完颜亶灌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但很快又觉得浑身发热,舒服得很。
“好酒!”他竖起大拇指。
“那是!”鲁智深得意,“等你在青州待久了,好吃的更多。对了,明天大典,你爹让你献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完颜亶点头,“一百匹马,一千张貂皮,五百斤人参。还有我父汗的亲笔信。”
“信上写啥?”
“写......”完颜亶犹豫了一下,“写‘永为大齐藩属,世代友好’。”
鲁智深哈哈大笑:“这话说得漂亮!不过洒家告诉你——你们女真要是真老实打辽国,咱们大齐不会亏待你们。但要是有二心......”
他忽然收起笑容,眼中闪过寒光:
“洒家的禅杖,可不是吃素的。”
完颜亶心头一凛,赶紧说:“不敢不敢!女真一定专心打辽国!”
“那就好,”鲁智深又笑了,拍拍他肩膀,“多吃点,明天大典可累人了。洒家当年在五台山当和尚,最烦的就是这些仪式......”
他开始讲当年在五台山拆亭子的事,讲得眉飞色舞。完颜亶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个大光头将军,比那些文绉绉的官员可爱多了。
酒足饭饱,鲁智深晃晃悠悠走了。完颜亶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大典,想着十门火炮,想着女真的未来。
忽然觉得,跟大齐做朋友,好像......也不错。
至少,有肉吃,有酒喝,还有火炮拿。
至于南下?算了吧,辽东的草原还不够大吗?
他闭上眼睛,睡着了。梦里,他骑着马,带着火炮,把辽国的城池一座座轰塌......
夜深了,青州城渐渐安静下来。
但快活林酒楼的密室里,灯火还亮着。
孙二娘正在看一份密报,眉头紧锁。张青在旁边整理情报,脸色也不好看。
“当家的,”孙二娘放下密报,“这事儿......得赶紧报给陛下。”
“现在?”张青看看天色,“都快子时了,陛下应该睡了。”
“睡了也得报,”孙二娘很坚决,“江南那边出大事了——方腊死了!”
“什么?!”张青霍然起身,“怎么死的?”
“内讧,”孙二娘压低声音,“方腊的弟弟方貌,从青州回去后,跟方腊说‘大齐势大,不可为敌,不如归顺’。方腊大怒,说要斩了方貌。结果方貌先下手为强,昨晚带兵围了方腊的府邸,把方腊杀了。现在江南乱成一团,方貌自称‘吴王’,派人来青州求封。”
张青倒吸一口凉气。方腊一死,江南的平衡就打破了。如果方貌真的归顺大齐,那王庆在川蜀就孤掌难鸣......
“还有,”孙二娘又拿出一份密报,“川蜀那边也有动静——王庆听说方腊死了,吓得要死,连夜派人来青州,说愿意献土归降,只求保住性命。”
张青愣了半天,忽然笑了:“这......这算什么事儿?咱们还没动手呢,他们就自己乱了?”
“所以说,得赶紧报给陛下,”孙二娘起身,“江南、川蜀要是真归顺了,大齐的版图可就......”
她没说完,但张青懂了。要是江南、川蜀都归顺,那大齐就真的统一天下了——至少是汉地天下。
“我去送信,”张青抓起密报,“你去准备快马,万一陛下要连夜召见......”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敲门声。三长两短,是自己人。
张青开门,一个伙计闪进来,气喘吁吁:“掌柜的,外面......外面来了个人,说要见陛下,说有十万火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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