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躺在炕上,已经睡着了。
小脸瘦了一圈,梦里还在咂嘴,大概是梦见吃白面馒头。
张婆婆放下针线,摸了摸小宝的脸。
脸上有泪痕——白天饿哭了,哭累了,睡着了还在抽噎。
“小宝乖,”她轻声说,“奶奶明天……明天想办法……”
她说不下去了。
她能想什么办法?
铜钱花光了,耳环没舍得当——那是儿媳妇留下的,将来要给小宝娶媳妇用。
她老了,不中用了。
连二两米都换不来。
她吹熄油灯,在黑暗中坐着。
窗外传来更声——三更了。
她忽然听见马蹄声。
很轻,很远,但确实有。
是齐军的巡逻队。
她听过那种马蹄声,整齐,沉稳,不像大宋禁军那样松散。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城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城外,流民营的百姓排着队领粥。
那个烫了舌头还在喝粥的小丫头,喝得那么急,那么香。
她忽然很想喝一碗那样的粥。
不为解饿,就想尝尝——新米熬的粥,是什么味道。
她已经二十年没吃过新米了。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飘来粥香。
很香。
香得像做梦。
齐军大营,子时。
林冲还没有睡。
他在写一封信。
不是军令,不是密报,是一封家书。
给张教头的。
“岳父大人敬启:
婿已困汴梁七日,城破在即。城内粮尽,民怨沸腾,赵佶日夕惶恐,签城下之盟不过数日事。
贞娘之仇,婿一刻不敢忘。十月初三,婿当亲赴应天府,手刃高俅,祭奠贞娘在天之灵。
岳父年事已高,婿不敢劳烦远行。待大事了结,婿当亲迎岳父入京,奉养天年。
婿林冲 顿首”
写罢,封缄。
他拿着信,在烛火上烤了烤火漆,轻轻按下去。
火漆上印着“大齐天子之宝”六个字。
他把信递给朱武:
“派人送去。”
朱武接过信,犹豫了一下:
“陛下,张教头那边……要不要先接来汴梁?”
林冲摇头:
“他不想来。”
他顿了顿:
“他说过,要在老家为贞娘守墓。”
朱武不再劝,退了出去。
林冲独自坐在案前。
案上摊着一幅画——不是他画的,是赵佶画的。
《瑞鹤图》。
画的是宣德门城楼上空,十八只仙鹤翩翩飞舞,祥云缭绕。
画得很美。
画这幅画的时候,赵佶大概没想到,十八年后,宣德门城楼上的龙旗,会换成大齐的蓝旗。
林冲看着那幅画,忽然想起贞娘说过的话:
“赵官家画画倒是真好。”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年轻,贞娘也还活着,赵佶还是端王,还不是皇帝。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
林冲轻轻收起画。
不是珍藏,是留个念想。
念想那个回不去的……从前。
他吹熄蜡烛。
帐内陷入黑暗。
远处,汴梁城的灯火还在闪烁。
像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等待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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