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转头。
“高俅……又写信来了。”
朱武从袖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过去。
林冲接过,展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陛下,罪臣知罪无可恕。死前唯求一事——容罪臣面陈贞娘夫人临终之言。”
林冲看着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临终之言……”他轻声道,“贞娘临终时,身边只有狱卒,连句话都没人帮她传。”
他把信揉成一团:
“他有什么资格,替贞娘传话?”
朱武不敢答。
林冲把纸团扔进炭盆。
火苗舔着信纸,很快将它吞噬。
“告诉他,”林冲说,“想见朕,十月初三那天见。”
他顿了顿:
“朕会带贞娘的灵位去。”
朱武低头:“臣遵旨。”
他退下后,林冲独自站在帐中。
炭盆里的火渐渐熄灭,纸灰飘起,像黑色的蝴蝶。
他想起贞娘。
想起她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
不是临终之言,是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
那天他练完枪回家,浑身是汗。贞娘递给他一碗凉茶,笑着说:
“相公,你什么时候能多陪陪我呀?”
他说:“等打完这仗,等天下太平,等……”
贞娘摇摇头:
“不用等天下太平,等明天就好。”
他说明天一定陪她。
但第二天,他就被高俅陷害入狱了。
从此再没陪过她。
“贞娘,”他轻声说,“明天……”
他顿了顿:
“快了。”
帐外,秋风呼啸。
远处汴梁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像在为旧时代送葬。
也像在等待黎明。
应天府,死牢。
高俅蜷缩在干草上,盯着那盏昏暗的油灯。
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贞娘。
不是年轻时的贞娘——那时的贞娘他没怎么见过。
是死时的贞娘。
十八年前那个夜晚,牢房失火,他站在远处看着。火光里,那个女人靠着墙,眼睛睁着,至死没有闭上。
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在想:死了也好,死无对证。
他在想:林冲这回彻底没软肋了。
他在想:总算……干净了。
他从来没想过,那个女人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嫁给了林冲。
她只是……活着。
“来人!”他忽然嘶声喊,“来人!”
狱卒慢吞吞走过来:
“喊什么喊?”
高俅扒着栅栏:
“我要见林冲!我有话要说!贞娘……贞娘临终真的留了话!不是骗人的!”
狱卒看着他,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
“高太尉,省省吧。你那套把戏,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他转身要走,高俅扑通跪倒:
“求求你!帮我传个话!就说……就说贞娘说……”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来。
贞娘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
她死的时候,身边只有火。
他撒了一辈子谎,这是第一次,想撒一个真话。
但他不知道真话是什么。
狱卒摇摇头,走了。
高俅瘫坐在地上,看着那盏油灯。
火光摇曳,像十八年前那场大火。
他忽然想:
如果那时候,他跑进火里,把那个女人救出来……
如果那时候,他跟林冲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如果那时候……
没有如果。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仿佛又看见贞娘。
她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样安静,还是睁着眼睛。
看着他的方向。
至死没有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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