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底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莲心向晚，船已候岸。霜降前，盼君赴约。”
“是陷阱，”陆时砚的指尖捏着那张纸条，纸页边缘发脆，像被水泡过，“他们知道我们会去，在等我们上钩。”他往青瓷罐里撒了把红籽粉，茶末立刻冒出黑烟，“还敢用变异红籽做诱饵，胆子不小。”
顾明远拄着枣木杖走过来，往罐子里看了看，突然往地上啐了口：“这茶末里掺了墨煞的卵，”老人的声音发紧，“遇水就会孵化，当年协会用这个害死过不少茶农。”他往苏清辞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莲主传下来的驱虫粉，红籽粉混着硫磺，能让墨煞卵失效，带上它。”
茶丫抱着小青站在旁边，小家伙突然对着青瓷罐发出尖锐的嘶鸣，绿鳞片竖得像把把小刀子，尾巴尖指着罐底的纸条，像是在提醒什么。苏清辞仔细看，才发现纸条背面用红籽汁画了个小小的青鳞卫，旁边标着个“救”字。
“不是陷阱，”她突然明白了，“是求救！有人被困在晚莲记，想让我们去救他！”
陆时砚的目光落在那个青鳞卫图案上，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是青鳞卫的人？”他往梧州的方向望，暮色里的远山像头沉默的巨兽，“不管是谁，既然发了求救信号，我们就不能不管。”
顾明远往他们的背包里塞着红籽饼：“我查了黄历，三天后是霜降，正好是茶船古道的开航日，”老人往苏清辞手里塞了张泛黄的船票，是沈砚之当年去梧州的，“拿着这个，能混上运茶的船，不容易引起怀疑。”
茶丫突然举着铁锅铲喊：“我也要去！小青说它认识路，能闻出墨煞卵的味！”小青配合地甩了甩尾巴，绿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像在说“带上我”。
阿桂用脑袋蹭了蹭陆时砚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往红籽窖的方向指了指——它想留下守着红籽母本，让他们放心离开。青鳞卫们也纷纷围过来，用尾巴尖卷着些红籽粉，往他们的背包里塞，像在准备路上的干粮。
夜里的红籽窖旁，月光淌过新锁的鳞片，闪着温柔的光。苏清辞往土里埋了块阿桂的鳞片，顾明远说这样能让红籽母本感觉到守护的气息，长得更安心。陆时砚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铜炉上的莲花纹被炭火烘得发烫：“梧州比德水镇湿冷，带着这个，别冻着。”
茶丫抱着小青躺在窝棚里，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红籽粉，像只偷喝了蜜的小花猫。小青蜷在她的颈窝，绿眼睛半眯着，尾巴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像在守护着这个小小的梦。
苏清辞往梧州的方向望，夜色里的路还很漫长，茶船古道上的风浪，晚莲记里的阴谋，都像藏在雾里的礁石，等着他们去触碰。但她不怕，因为她有陆时砚的沉默守护，有茶丫的叽叽喳喳，有小青的机敏忠诚，还有身后这片永远在等他们归来的茶林。
而属于他们的航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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