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们大抵是苦闷的。
苦闷并非坏事，至少证明尚未麻木。倘若连苦闷也无，便只剩下一具行尸，在酒绿灯红里爬行，在蝇营狗苟中喘息。我见过许多这样的，他们自以为聪明，实则早已腐烂——腐烂在安逸里，腐烂在妥协中，腐烂在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世故里。他们的眼睛浑浊如死鱼，手指因常年拨弄算盘而弯曲，脊背在权势面前弯成一张弓。他们活着，却早已死去多时。
但你们不同。
你们在深夜里辗转，在黎明前奋笔，在众人皆醉时独醒。我看见你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真理，看见你们的眼睛在实验室里熬得通红，看见你们的双脚丈量着乡间的泥泞小路。你们不甘于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屑于做圆滑的聪明人，你们甚至敢于质问：这世道为何如此？这未来又在何方？你们的书桌上堆着未读完的典籍，墙上贴着撕了又贴的规划，口袋里揣着皱巴巴的理想。
这便是希望。
中国的青年，向来有两种命运：要么被驯化，要么被磨灭。驯化者，成了奴才的奴才，磨灭者，成了牺牲的牺牲。然而，总有人不肯屈服，总有人不愿沉默。他们像野草，在石缝里挣扎；他们像火种，在寒风中不熄。我见过一个青年，在寒冬的街头为陌生人辩护，冻得嘴唇发紫也不退缩；见过一个少女，在工厂的流水线上偷偷读书，油污浸透了书页也不放弃。他们未必成功，甚至未必活到成功之日，但他们的血，终究会渗进这片土地，让后来者踏着他们的足迹前行。
你们问我：路在何方？
路不在过来人的嘴里，不在成功学的册子里，更不在既得利益者的笑声里。路在你们的脚下，在你们的愤怒里，在你们的不甘里。我看见你们攥紧的拳头，听见你们压抑的哽咽，感受到你们胸腔里跳动的不平。倘若连愤怒也没有了，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有人劝你们，劝你们，劝你们。可忍耐久了，骨头便软了；等待久了，血便冷了；成熟久了，便成了他们——那些曾经最厌恶的人。他们的笑容像刀割般虚伪，他们的手掌因长期鼓掌而发红，他们的膝盖跪出了茧子。
青年们，不必等待炬火。
你们自己便是光。
倘若黑暗太浓，便烧了自己，照亮一寸是一寸。我看见你们举着微弱的手机灯光，在黑夜中为真理照亮；倘若前路太险，便踏破荆棘，走一步是一步。你们的鞋底磨穿了，脚掌流血了，却还在前行。中国的历史，向来是由不肯低头的人写就的。你们若退，便无人再进；你们若沉默，便无人再呐喊。
所以，站起来，走下去。
不必怕失败，失败不过是死水里的波澜；不必惧孤独，孤独不过是猛兽独行时的勋章。我看见你们在空荡的教室里独自苦读，在无人的实验室反复尝试，在寂静的深夜里与自己对话。你们要做的是破茧——哪怕翅膀被血浸透，也要撕开这厚重的茧。我看见你们的指甲劈裂了，指尖渗血了，却还在撕扯着束缚。
因为，中国的未来，不在别处，就在你们的手上。我看见你们的手掌粗糙却有力，沾满墨水却温暖，颤抖却坚定。这双手，正在书写新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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