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问题,个个直指要害。沈昭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她总不能说萧衍能读心,早就把她老底看光了吧?
“我……我也不知他如何查到的。”她只能避重就轻,“或许是他手中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线索。兄长,现在最重要的是母亲留下的信息!‘观星者’在寻找‘凰纹’,母亲为我施加‘伪印’就是为了掩盖它!还有‘钥’……”她急切地想分享刚刚获得的信息,这能转移兄长过于尖锐的审视。
沈晏抬手制止了她。“此处非谈话之地。”他眼神警醒地瞥了一眼门外,“我的人虽然暂时控住了局面,但盯上这里的‘另一批人’来历不明,此地不宜久留。东西你既已拿到,立刻跟我从密道离开。”
“密道?”沈昭一愣。
“你以为镇国公府百年底蕴,会没有几条应急的退路?”沈晏不再多解释,走到书房另一侧靠墙的书架旁,熟练地扳动了几处隐藏的机关。一阵低沉的摩擦声后,书架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凉风从中透出。
“走。”沈晏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同时对门外低喝一声:“陈锋,断后,按第二方案撤离。”
“是!”门外传来灰衣人短促的应答。
沈昭不再犹豫,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羊皮纸卷,又望了望那神秘的密道入口,一咬牙,率先钻了进去。入口狭窄,需弯腰前行,脚下是粗糙的石阶,一路向下。沈晏紧随其后,进入后不知又触动了什么机关,身后的书架缓缓复位,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前方沈晏不知从哪里取出的一个夜明珠,散发着朦胧的幽光,勉强照亮脚下不足三尺的范围。空气中弥漫着陈旧尘土和岩石的味道,密道显然已久未使用。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沈昭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封闭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前方兄长高大的背影在幽光中显得格外沉稳,给了她些许安全感,但方才对话带来的紧绷感仍未消散。
“兄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在通道里带着回音,“你说的‘另一批人’,是‘观星者’吗?”
“不确定。”沈晏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平静无波,“但行踪诡秘,身手不俗,绝非寻常盗匪或探子。他们似乎也在寻找什么,目标很可能也是母亲的旧物,或者……就是你。”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今日之后,你不能再单独行动。无论真相如何,你已经暴露了。‘观星者’若真如母亲所说那般危险,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沈昭感到一阵后怕,若非兄长及时出现并安排了密道,她很可能已经和那些不明身份的人撞上。
“先离开这里,回我的别院。”沈晏道,“你拿到的手札,需要仔细研读。同时,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与靖王的‘合作’。”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在弄清楚他的真实目的和‘观星者’的底细之前,你不能完全信任他,也不能再任由他安排你的行动。”
沈昭默然。她知道兄长是为了她好,但内心深处,她对萧衍的依赖和那一点点难以言说的信任,却在悄然滋生。毕竟,到目前为止,萧衍是唯一一个明确在帮她寻找真相、且有足够能力提供保护的人。虽然他的动机或许不纯。
“兄长,”她轻声问,带着困惑与渴望,“如果……如果我想解开‘伪印’,拿回真正的力量和记忆,我需要去南疆,对吗?母亲说,‘真钥在我身,在我心’,这又是什么意思?”
沈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那停顿细微得仿佛只是踏上了一块略不平的石阶,但沈昭却莫名感到兄长周身的气息凝滞了一瞬。“南疆……”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和遥远的忧虑,“那是沈家祖地,也是无数秘密和危险的源头。你若要去,绝非易事。”他没有直接回答关于“钥”的问题,显然也毫无头绪。“当务之急,是先破解手札上的全部信息。母亲用的文字和符号,恐怕只有沈家嫡系血脉,或精通南疆古语的人方能完全解读。我或许能看懂部分,但未必是全貌。”
谈话间,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并有新鲜的空气流入。密道的出口似乎到了。
沈晏示意沈昭噤声,自己先一步探出洞口观察了片刻,才招手让她出来。
出口竟是在离镇国公府后巷不远的一处废弃民宅的灶台之下,位置极其隐蔽。两人钻出时,身上都沾了不少灰土。那名叫陈锋的灰衣人已经不知从何处绕了过来,牵来了两匹不起眼的骏马,马上还挂着备用的斗篷。
“世子,附近暂无眼线。但为防万一,需尽快转移。”陈锋低声道。
沈晏点头,将一件灰扑扑的斗篷扔给沈昭:“披上,上马。我们先出城。”
“出城?”沈昭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斗篷,一边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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