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紧张颔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怀中那枚银哨。
萧衍悄无声息地靠近木屋,身形在夜色中几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在门前停顿片刻,侧耳倾听,而后轻轻推门——
门未锁。
萧衍闪身而入,消失在黑暗中。
沈昭屏息,心脏狂跳。时间一刻刻过去,木屋里无任何动静。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时,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哨音——那是萧衍先前约定的安全信号。
她松了口气,快步走向木屋。
木屋里比想象中宽敞,虽简陋,但桌椅床铺齐备,甚至还有一个粗陋的灶台。萧衍已点燃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屋内。
“此处安全。”萧衍道,“应是山中猎户搭建的临时落脚处,近来无人使用。”
沈昭环顾四周,见墙角堆着些干柴,桌上还有半袋粗粮与几个陶碗。她忽地想起什么,自怀中取出那个瓷瓶:“王爷,您的伤药……”
萧衍接过药瓶,却先递给她一个水囊:“先饮些水。你的面色极差。”
沈昭这才发觉自己口干舌燥。她接过水囊饮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稍清醒了些。
萧衍走至灶台边,熟练地生起火,将水囊中的水倒入一个陶罐加热。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让这冰冷的山洞添了几分暖意。
“他其实……还挺会照料人的。” 沈昭心里冒出这念头,随即又忙摇头,“打住打住,此乃情势所需!他是王爷,我是‘钥匙’,我等只是暂作联手!”
“你的心声,”萧衍忽然开口,声平淡无波,“太吵了。”
沈昭:“……” 这人能不能莫总拆台!
她气鼓鼓地坐到一张破木凳上,开始处理自己的脚踝。药膏已快用尽,脚踝的红肿虽消了些,但行走时仍疼。
萧衍瞥了她一眼,未语,只将加热好的水倒入碗中,递给她:“饮了。”
沈昭接过碗,水温正好。她小口啜饮,暖意自胃中扩散开来,驱散了夜寒。
屋里一时静寂,只余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沈昭捧着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萧衍。他正靠坐墙边闭目养神,但沈昭能感觉到,他的警惕无丝毫松懈——他的右手始终虚按在腰间,那里应藏着兵刃。
“他究竟是何种人呢?” 她忍不住想,“能听见旁人心声,却从不滥用此能。明明可将我当棋子用毕即弃,却一路护我逃亡。宸妃警示须慎对他,可他若当真心怀叵测,有的是时机对我下手……”
“因你有用。”
萧衍忽地睁眼,直直看向她。
沈昭手一抖,碗中的水险些洒出:“王、王爷又听见了?”
“你的疑问皆写在脸上。”萧衍淡淡道,“本王护你,自然因你有用。‘活钥匙’若是死了,谁去开‘凤眠之地’?”
这话说得冷酷而现实,但沈昭反而松了口气——直白的利害关系,比模糊不清的善意更令人安心。
“那王爷欲求何物?”她鼓起勇气问,“‘凤眠之地’中究竟有何,让您这般费心?”
萧衍沉默了片刻。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将他眼中的情绪映得晦暗不明。
“那里藏着真相。”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关乎‘凰血’,关乎圣祖皇帝,亦关乎……这王朝的命数。”
这答案比沈昭预想的更宏大,也更沉重。
“故而王爷非为珍宝,亦非为权柄,”她试探着问,“只为……真相?”
萧衍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你可这般认为。”
沈昭欲再问,忽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唔……”她手中的碗坠落在地,摔得粉碎。她抱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此番的记忆冲击比先前更猛烈——
她看见自己立在一个巨大的祭坛前,祭坛上刻满了奇异的符文。一个白衣白发的老者背对着她,正将何物投入祭坛中央的火焰中。
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凤凰的虚影!
老者转身,面容慈祥,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昭儿,你是我族千年一遇的‘纯血’,待仪式完成,你将成为真正的‘天命凰女’,执掌这天下气运……”
“不!”年幼的她惊恐后退,“我不要!放开我!”
画面破碎。
她又看见母亲抱着她狂奔,身后是追兵的火把。母亲将她藏在一个树洞中,泪流满面:“昭儿,记住,永远莫回南疆,永远莫让人知你是谁……”
“阿娘!”她哭着伸手,却只抓住母亲衣角的一缕布料。
布料自指间滑落,母亲决绝转身,向另一方向奔去,引开了追兵。
最后一个画面——
她躺在一个冰冷的石台上,四肢被铁链锁住。那个白衣老者俯身望着她,手中执着一根长长的金针。
“乖,很快便不疼了。”老者的声音温柔如魔鬼,“待为师为你种下‘伪印’,封了你的血脉记忆,你便能做个寻常人,平安长大……”
金针落下,刺入眉心。
剧痛!魂魄被撕裂般的剧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