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刘老三!磨蹭什么呢!”码头上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骂,“滚过来!指挥使大人的船到了,赶紧清道!”
那刘校尉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畏惧,狠狠瞪了舱内一眼,终究还是缩回手,转身跳上岸,嘴里骂骂咧咧:“催催催,催命呢!”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哗。
沈昭长长舒了口气,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摸怀里的匕首。
萧衍缓缓睁开眼,眸底寒光一闪而逝。“指挥使的船?”他低语,“江南漕运指挥使……是魏王的人。”
魏王萧屹。这个名字沈昭并不陌生,在原主的记忆碎片和京中传闻里,这位皇叔表面温文,实则城府极深,与国师似乎也有往来。他的势力,竟已延伸到江南漕运了?
“难道……追查令是魏王下的?”沈昭心惊,“他和国师联手了?”
“未必是联手,但利益相交,各取所需。”萧衍声音冰冷,“国师要你的人,魏王或许想借此搅浑水,或从中分一杯羹。江南是他的地盘,接下来须更加小心。”
危机暂时解除,但阴影更浓。
杨伯很快打点完毕,船只缓缓离开喧闹的平江驿码头,驶入相对僻静的支流。两岸逐渐变为连绵的桑田、茶园和散落的村落,景致清幽,却让人无心欣赏。
午后,船在一处荒僻的野渡旁悄然靠岸。几丛芦苇掩映下,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通往岸上。
“公子,姑娘,从此处上岸,往西南方向步行约两个时辰,便可抵达镇国公府旧邸后山。”杨伯低声道,“老朽在此等候三日。若三日后不见二位返回,便知有变,会按公子吩咐传讯。”
萧衍点头,将一袋银钱和一枚信物交给杨伯:“有劳。若遇危急,焚信物,自有人接应。”
沈昭向这位沉默可靠的老者郑重道谢,跟着萧衍踏上了久违的陆地。
脚踩在松软的泥土和杂草上,呼吸着带着植物清香的空气,沈昭有些恍惚。终于……回来了。
两人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杨伯所指的、几乎被遗忘的山野小径前行。萧衍在前开路,用树枝拨开蔓生的荆棘和蛛网。沈昭紧跟其后,脚步虽不如萧衍轻捷,却异常坚定。
越靠近旧邸方向,沈昭心中的熟悉感便越强烈。那些看似寻常的树木、岩石、溪流,仿佛都在唤醒她记忆深处的某些碎片。她甚至不需要萧衍指引,便能在岔路口下意识地选择正确的方向。
“你记得路?”萧衍注意到她的异常。
沈昭也有些茫然:“好像……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走。”
这是血脉深处的记忆,还是童年烙印的本能?她说不清。
天色渐晚,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金红。当两人翻过最后一道山脊,俯瞰下方山谷时,沈昭停住了脚步。
山谷中,一片青瓦白墙的建筑群静静矗立在暮色里,飞檐翘角依稀可见旧日气派,但墙头已生荒草,朱门漆色斑驳,庭院深深,寂寥无人。
那就是镇国公府旧邸,她长大的地方——漱玉院所在的府邸。
一股强烈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沈昭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母亲的笑语,兄长的玩闹,梨花香,读书声……无数被时光尘封的画面汹涌而来,不再是梦境的碎片,而是真切的情感浪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哽咽出声。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肩头。
萧衍没有看她,目光同样落在暮色中的旧邸,声音低沉平稳:“天色将暗,正是潜入的时机。记住我们来此的目的。”
他的手掌沉稳有力,那温度透过衣衫传来,奇异地抚平了她翻腾的心绪。
沈昭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将泪意逼回眼底。
对,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母亲将秘密藏在这里,等待她来发现。国师和追兵可能就在身后。她必须冷静。
两人借着最后的天光,悄无声息地潜下山谷,绕过正门,来到府邸西侧一段相对低矮的围墙下。墙内,正是漱玉院所在的位置。
萧衍观察片刻,俯身拾起几块石子,屈指弹向墙内不同方位。石子落地,只有轻微的“嗒嗒”声,并无犬吠或人声回应。
“看来看守确实松懈,或已撤走大半。”他低声道,退后几步,身形微动,便如一片轻羽般掠上墙头,伏身观察片刻,才朝沈昭伸出手。
沈昭看着那墙头的高度,再看看自己还未痊愈的脚踝,有些发怵。
“这下真要上演飞檐走壁了……我这半吊子‘踏雪无痕’还管用吗?”
她退后几步,学着记忆中的感觉,助跑,蹬地,跃起——动作笨拙,全无美感,但就在力竭将要下落时,萧衍的手及时探下,稳稳抓住她的手腕,向上一提!
沈昭狼狈地翻上墙头,心脏狂跳。萧衍已松开手,指了指下方庭院。
暮色中的漱玉院,静得让人心悸。
庭院荒芜,落叶满地,那棵老梨树还在,只是枝叶有些凋零。曾经母亲倚靠的廊下,蛛网悬挂。书房的门窗紧闭,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切都仿佛凝固在时光里,等着故人归来,拂去尘埃,唤醒沉睡的往事,与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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