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字?”
“认得……几个。”沈昭头垂得更低。
“写几个字看看。”吏员示意她面前的纸笔。
沈昭心中叫苦,却不敢违逆。她拿起笔,蘸了墨(这次墨已化开些),在册子空白处,尽量模仿之前看到的稚嫩字迹,写了“石料”、“壹佰”、“方”几个字。字迹歪斜,谈不上好看,但笔画清楚。
那吏员看了看,未置可否。他侧身,似乎在用眼神请示那位一直沉默的、身姿挺拔的为首者。
沈昭这才敢极快地用余光瞟了一眼那人。斗笠下的面容依旧模糊,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他似乎也正在“看”着她,但那目光并非审视,反而更像是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隔着雨幕和昏暗的光线,沈昭无法确定。
片刻,那挺拔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疑似眼线的吏员会意,不再追问沈昭,转向赵管事:“近日各处都需谨慎,生面孔务必留心。若有异常,即刻上报。”
“是是是,小人明白!”赵管事连声应诺。
那几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淹没在雨声中。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沈昭才如同虚脱般,松开了紧握的笔,发现掌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要暴露了。那个疑似眼线的吏员显然没有完全消除怀疑,但最后为何放过了她?是因为她伪装得太好,还是……那位为首者的意思?
【那个人……是谁?感觉不一般。难道也是水务司的大官?】 沈昭心中疑窦丛生。
傍晚收工时,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阴沉。沈昭拖着疲惫的身子和更加酸胀的脚踝,跟着萧衍和其他几个民夫,到营地边缘一个更大的窝棚里领了晚饭——两个比石头硬不了多少的杂粮窝头和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菜汤。她和萧衍找了个角落蹲下,默默吃着。
趁着周围嘈杂,萧衍用极低的声音问:“白天有人来查?”
沈昭点头,将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尤其提到了那个身姿挺拔、疑似为首的人。“……那个眼线的吏员本来好像还想问什么,但那个人……好像摇了摇头,他就没再问了。”
萧衍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幽深。“身姿挺拔,沉默寡言,能让那眼线吏员如此态度……莫非是水务司中职位更高者,甚至……”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昭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是世子身边的人?甚至可能就是世子?不,应该不会,世子怎么会亲自来这种脏乱的仓储区?】
“无论如何,我们暂时过关,但已被注意到。”萧衍低声道,“接下来需更加小心。尤其是你,尽量待在屋里,少露面。”
“嗯。”沈昭应下,又问,“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萧衍几不可察地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听几个老力夫议论,上游三十里处的‘老鸦嘴’堤段,是今年的险中之险,基础薄弱,这次大雨怕是悬。水务司正在连夜调拨一批特殊的‘合龙料’过去,据说是一种混合了糯米浆和某种特殊黏土的材料,专用于关键时刻堵决口,数量有限,极其珍贵。负责押运的,是世子亲信的一小队人马,明日凌晨出发。”
沈昭心中一动。“老鸦嘴”……“合龙料”…… 这些信息看似与他们无关,但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是关键。
“还有,”萧衍补充道,“那几个老力夫提到,大概半个月前,有一支从南边来的、押送特殊药材的车队,也在临江驿停留过,据说那些药材是专供京里某位贵人调养用的,管事的气派很大,连水务司的官员都对他客客气气。车队里有个随行的老药师,闲聊时提过一句,说南边有些地方,古老的部族会用特殊草药配合血脉传承之法,治疗某些疑难杂症或激发潜能,听着……有些玄乎。”
【南边……古老部族……血脉传承……】 这几个词像闪电一样划过沈昭的脑海,与她脑海中那些关于母亲、南疆、以及自身模糊感应的碎片隐隐呼应。她右臂伤口附近那淡红色的奇异纹路,似乎也微微发热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让她以为是错觉。
夜色渐深,窝棚里鼾声四起。沈昭躺在坚硬的通铺上(男女分开,她和几个洗衣妇挤在一处),却毫无睡意。白天的惊险查问、萧衍听来的消息、还有身体那微不可察的异样感,交织在一起。
暴雨过后,潮湿的寒气渗入骨髓。远处营地中心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马嘶,显然还在为应对可能的险情而彻夜忙碌。
危机暂时掠过,但更大的暗流,似乎正在这雨夜中悄然涌动。而“老鸦嘴”与“合龙料”,是否会成为下一个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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