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落微微颔首,又对负责的官员交代了几句,便在侍女和文士的陪同下,款步离开了伤兵营。自始至终,她没再看沈昭一眼。
直到那抹浅碧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沈昭才真正松了口气,背后又是一层冷汗。刚才那短短的接触和观察,让她更加确信,苏落落身边那个文士,绝非常人。而他对自己那句“郁结内耗”的评判,更像个危险的信号。
仪式结束后,沈昭被允许回去休息。她跛着脚慢慢走回住处,刚在通铺上坐下,揉着确实因为紧张和长时间站立而更加疼痛的脚踝,同屋的桂枝就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小昭,你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不过……你猜我后来去送东西时,听到什么了?”
“什么?”沈昭心一提。
“我听到贵人的那个侍女,跟另一个小丫鬟偷偷抱怨呢!”桂枝眼睛发亮,“说是什么‘姑娘也真是,明明自己身子也不爽利,还要强撑着来这种地方’……还说‘京城里那些夫人小姐们送的补药,姑娘都没怎么用,倒是惦记着这边缺什么少什么’……”
沈昭心中一动:“贵人身子不爽利?”
“是啊,那侍女说得含糊,但意思好像是贵人以前中过什么阴寒的毒,或是落下过病根,一直没好利索,需要常年用药调理着。”桂枝撇嘴,“真是金贵身子……不过心肠倒是真的好。”
中毒?病根? 沈昭想起昨日瞥见的那件中衣上极其隐秘的血迹。难道苏落落那完美的表象下,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病痛或旧伤?
“还说了别的吗?”沈昭追问。
“别的……哦,好像还嘀咕了一句,说什么‘陈先生也劝不动姑娘,非要亲自来这一趟,说是……说是有什么不得不来的理由’。”桂枝努力回忆着,“陈先生……就是那个总跟着贵人的文士吧?看着挺有学问的样子。”
不得不来的理由?沈昭陷入沉思。苏落落亲自前来灾区,真的仅仅是为了赈济和善名吗?还是有更深的、与“南疆”、“凰血”相关的目的?
傍晚,沈昭在约定角落见到了萧衍。她将今日的经过,包括自己的“表演”、文士的话、太医的反应,以及桂枝听来的闲言碎语,都详细告诉了萧衍。
萧衍听完,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膝盖。
“陈文士……此人我略有耳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姓陈,名望之,原在翰林院任闲职,博览群书,尤精医卜星相、杂学旁收,名声不显,但在某些小圈子里颇受推崇。三年前辞官,后被太傅府聘为西席,据说……是专门教导府中一位庶女。”
“苏落落的老师?”沈昭讶然。
“多半是了。”萧衍点头,“此人非同小可。他能看出你‘郁结内耗’,恐怕不仅仅是医术高明。‘郁结’可指心事重重、精神压抑,‘内耗’……或与气血异常、本源有亏相关。他可能已对你有所怀疑,甚至……隐约感知到你体内凰血封印或记忆紊乱造成的异状。”
沈昭心中一寒:“那太医后来……”
“应是陈文士嘱托太医稍后借机为你诊脉,进一步确认。”萧衍眼神微冷,“不过,他们目前应该只是怀疑,并无实证。苏落落身体有恙,需要常年调理,此事若为真,或许能解释她某些行为,但也可能让她对‘凰血’这类可能蕴含特殊生机或力量的事物,产生额外的……兴趣。”
他站起身,望着暮色中营地渐起的灯火:“计划有变。陈文士此人太过敏锐,我们不宜再主动接近试探。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取我们所需的信息,然后离开临江驿。”
“怎么获取?我们连那几味被偷的药材是什么、有什么用都不知道。”沈昭感到无力。
“药材之事,我已有眉目。”萧衍道,“偷药者虽死,但他身上残留了一点特殊的香料气味,与王录事手下常用的一种追踪香不同,却与……昨日苏落落帐篷附近某个负责搬运御赐物资的杂役身上的气味相似。”
沈昭愕然:“你是说……偷药的人,可能混在苏落落的随行队伍里?或者,是另一股利用了这支队伍掩护的势力?”
“都有可能。”萧衍目光锐利如鹰,“但这是一个线索。今夜,我会去探查那个杂役和存放御赐药材的库房。你留在住处,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太危险了!”沈昭抓住他的衣袖,“王录事的人可能也在盯着,还有那个陈文士……”
“正因如此,才要快。”萧衍轻轻拂开她的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放心,我自有分寸。”
看着萧衍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沈昭坐在冰冷的石头上,只觉得脚踝的疼痛和心中的忧虑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
临江驿就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而她和萧衍,似乎正在网的中央挣扎。苏落落和陈文士的到来,非但没有驱散迷雾,反而让这网收得更紧,丝线更加错综复杂。
她抬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喃喃低语:“这风波,何时才能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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