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驿馆内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来的信使更加频繁,人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与匆忙。沈昭依旧在药房帮忙,能明显感觉到太医们的焦虑,议论的多是堤防险情和可能出现的伤员救治压力。陈文士来过两次,一次是询问某种药材的存量,一次是与太医商讨可能用于治疗泥水浸泡后疫症的方子,对沈昭只是淡淡颔首,未再特意搭话。
但沈昭能感觉到,暗处的关注并未减少。孙嬷嬷对她依旧客气周全,但偶尔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更深的审视。东院那边也安静得有些异常,苏落落似乎极少露面,连日常的祈福都取消了。
第三日午后,一个消息如炸雷般在驿馆传开:回龙湾分洪堰抢筑遇阻!部分被征调的民夫,因担心掘堤后家园被淹,与督工的兵士发生冲突,工程进度大受影响!
“听说张先生亲自去劝说,却被几个情绪激动的老农围住了,险些动起手来!”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小吏在廊下与人低语,被正在晾晒药材的沈昭隐约听到。
沈昭心猛地一沉。民变?这比技术难题更棘手!萧衍虽能应对刀兵,却该如何处理这理不清剪还乱的民情怨愤?
她再也坐不住,找到孙嬷嬷,语气恳切中带着焦急:“嬷嬷,回龙湾民情不稳,恐生大变。民妇虽力薄,但或许……或许能去帮着劝说安抚一下妇孺?同为女子,有些话兴许好说些。再者,民妇略通些草药,也可帮忙照料可能出现的伤患。”
孙嬷嬷打量着她,似在权衡。这时,一名世子身边的亲随匆匆过来,对孙嬷嬷低语几句。孙嬷嬷听后,看向沈昭的眼神有些复杂,终于点头:“既如此,你便随这位侍卫去马厩,会有人送你过去。记住,一切听从安排,不可擅作主张。”
沈昭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她知道,这或许是世子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觉得或许她这个“张夫人”真能起到些作用,才默许了。
马车颠簸,沿着泥泞的官道向回龙湾疾驰。沈昭握紧袖中的手,心思飞转。她并非真有把握能安抚民情,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萧衍独自面对那种困境。至少,她可以在他身边。
与此同时,东院阁楼内。
苏落落倚在窗边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却许久未翻一页。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眸光清亮。
陈文士坐在下首,缓声道:“回龙湾民变,世子已加派了人手,那位‘张先生’似乎陷入了麻烦。”
苏落落抬起眼帘:“陈先生觉得,他能否处理妥当?”
“观其日前行事,果决善断,非庸碌之辈。但民情如水,疏堵之间,最是考验心性智慧。”陈文士捋须,“不过,老夫更在意的是,那位‘张夫人’方才匆匆赶往回龙湾了。”
“哦?”苏落落眼中泛起一丝微澜,“她倒是……情深义重。”语气听不出褒贬。
“姑娘,我们是否……”陈文士询问。
苏落落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暂且不必。让他们先应对眼前的麻烦吧。我们的‘药’,何时能到?”
“最迟明日傍晚。”陈文士低声道,“只是……京城传来消息,陛下对江南水患甚为忧心,已下旨申饬户部、工部,并令……靖王殿下总揽后续赈灾督察事宜,不日或将南下。”
听到“靖王”二字,苏落落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放下书卷,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
“靖王……他终于要来了吗。”她轻声自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江南的水,看来要越来越浑了。”
陈文士垂目不语。
山雨欲来风满楼。回龙湾的民怨,驿馆内的暗流,即将南下的靖王……各方势力,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棋子,正朝着一个愈加复杂的局面汇聚。
而此刻,沈昭的马车,已驶近回龙湾。远处嘈杂的人声,混合着河水的咆哮,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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