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知道世子也在怀疑伤者身份,遂将之前对陈文士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不过,此人重伤昏迷,衣衫褴褛,草民当时只急于救人,未及细察。陈先生方才似乎看出些端倪。”
他将球踢回给陈文士,既撇清了自己可能“知情”的嫌疑,又暗示了陈文士的“特别关注”。
世子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而与萧衍商议起旧官仓修缮的后续事宜。
而此刻的侧院病房内,气氛更加诡异。
萧衍虽然离开,但他的“谛听”仍能断续捕捉到病房内的声音和心声。
陈文士并未再强行诊脉,而是退开两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银质小瓶,倒出一粒碧色药丸,递给太医:“此乃老夫秘制的‘清心宁神丸’,于安神定惊有奇效。喂这位壮士服下,或可缓和他惊惧之症。”
太医不疑有他,接过药丸便要喂服。
【伤者心声:药……不能吃!陈望之的药……肯定是毒!或者迷魂药!】
伤者再次激烈挣扎,别开头,嘶声道:“我……我不吃陌生人的药!”
陈文士叹了口气,收回药丸,对太医温言道:“既如此,便罢了。你好生照看。”他转身似要离开,却在走到门边时,忽然驻足,回头,用只有榻上伤者能听清的音量,极轻极缓地说了一句:
“南疆,漓水畔,三更鼓响时。”
伤者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伤者心声(剧烈波动):他……他知道!他真的知道那个地方!他是来灭口的!】
陈文士不再停留,缓步离去。而伤者躺在榻上,呼吸急促,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
【伤者心声:完了……他们找到了……姑娘有危险……我必须……必须把消息送出去……哪怕只剩一口气……】
萧衍在正厅听着这一切,心中已然明了。陈文士那句话,无疑是一个隐秘的接头暗号或地点提示,意在确认伤者身份并施加心理压力。而伤者的反应,彻底暴露了他与某个南疆地点(漓水畔)的关联,且认定陈文士是来灭口的敌人。
必须尽快从伤者口中获取更多信息,否则他要么被陈文士灭口,要么会在绝望中自我了断。
正厅议事毕,萧衍告退。他并未立刻回厢房,而是绕道去了药房——沈昭此刻应该在那里协助分拣药材。
药房里,沈昭正与两个妇人清点一批新送来的草药。见萧衍进来,她眼中掠过一丝询问。
萧衍对她微微点头,示意无事,随即对负责的太医道:“方才世子问起伤者用药,我记得库中还有一支老山参,最是补气固元,可否取来用于那位重伤的山民?也算是殿下仁德。”
太医自然应允,去取参。萧衍趁此机会,走到沈昭身边,假意查看药材,用极低的声音快速道:“伤者恐有性命之危,可能与南疆‘漓水畔’有关。陈文士在逼他。今夜我会设法再去探视。你一切如常,尤其留意苏落落和陈文士动向。”
沈昭手指微微一紧,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分拣,同样低声道:“明白。苏落落上午问起伤者后,便一直待在阁楼,陈文士回去后,两人闭门谈了许久。”她顿了顿,“你自己小心。”
简短交流后,萧衍拿着太医取来的山参离开。他知道,今夜的行动将至关重要。
夜幕降临,阴雨未停。
驿馆各处渐次熄灯。萧衍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兵丁,再次来到侧院。
病房外只有一名药童趴在桌上打盹。萧衍弹出一缕指风,药童睡得更沉。他闪身进入病房,反手掩上门。
榻上,伤者并未睡着,眼睛在黑暗中睁着,听到动静,警惕地望来。
“是我,白日救你之人。”萧衍压低声音,走到榻边。
伤者借着窗外微光看清萧衍面容,紧绷的身体稍松,但眼中戒备未消。
萧衍没有浪费时间,直入主题:“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山民。我也知道陈望之在逼你。他今天说的‘漓水畔,三更鼓’,是什么意思?”
伤者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萧衍,嘴唇抿紧。
【伤者心声: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萧衍继续道:“你不用告诉我细节。我只问你,你要传递的消息,是不是关于一位‘姑娘’?关于‘南边祠堂’?是不是有人要对她不利?”
伤者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势,痛得闷哼一声。
“你……”他嘶声道,声音干涩破碎,“你怎么知道姑娘……你……你是不是他们的人?故意来套我的话?”
“我若是他们的人,何必救你?何必等到现在?”萧衍目光沉静,“那位姑娘,对我很重要。我必须知道她面临的危险。”
伤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激烈的挣扎。萧衍能“听”到他心中天人交战:【他救了我……他知道姑娘和祠堂……可他身份不明……陈望之就在附近……我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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