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呢?”沈昭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冷静地开口问道,“他们准备什么时候举行这个献祭?”
斥候看向岩刚,岩刚沉声道:“我们从俘虏的一个黑袍小头目嘴里撬出来的。那家伙骨头不算最硬,萨满阿嬷用了‘魂问’之法后,他断断续续说了……‘月华最盛时’……‘下一个满月夜’……‘主人需要足够多的祭品打开通道’……‘血晶已经快成熟了’。”
“下一个满月夜……”顾无言在木板上计算着,“按南疆历法和近日天象,就在七日后。”
“七日!”岩伯倒吸一口凉气。
大长老岩山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东北方葬月谷所在的方向。他的背影如山岳般沉重。
“葬月谷上古祭坛,天然汇聚阴邪月华。‘墟渊’……那是传说中与世界背面、与一切堕落沉沦相关的可怕概念。”岩山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要做的,绝非简单的杀戮。以大量特殊血脉者的‘圣血’与亡魂为引,沟通墟渊之力,目的恐怕有两个:一是污染我族圣地核心,断我族根基,圣地若被污,火鳞崖地火将熄,我族世代守护的家园将沦为死地;二是召唤或引动某种受墟渊之力侵染的‘渊影’邪物。若让其成功,不仅黑水峒,整个南疆东北部,恐怕都将陷入一片邪秽地狱。”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时间,只有七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岩烈猛地抬头,额头青筋跳动:“大长老!葬月谷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对方既然筹划许久,必有重兵把守,而且还有那些什么‘暗血卫’高手(他从俘虏口中也得知了这名号)。我们刚刚经历几场恶战,族中精锐有损,贸然出击,胜算几何?若是调走主力,圣地空虚,万一他们还有后手,趁机偷袭圣地怎么办?”
他的担忧,立刻引起了另外几位较为保守的头领的共鸣,低声议论起来。
【沈昭的心里话(快速权衡):】
(岩烈的担心有道理。但我们不能被动防守。祭坛若成,圣地被污染是迟早的事,到时就更被动了。必须主动出击,破坏仪式!可力量确实悬殊……)
“岩烈头领的顾虑,我明白。”沈昭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坚定,“正因敌强我弱,时间紧迫,我们更需要精准而有效的策略,而非大军压境的强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我的建议是,”沈昭走到厅堂中央那张粗糙的、画着黑水峒大致地形的地图前,“组建一支最精锐的突击小队,人数不必多,但必须个个都是好手,精通潜行、破坏、战斗。目标是在月圆之夜,仪式进行到最关键时,潜入葬月谷,破坏祭坛核心,尤其是那所谓的‘血晶’,使其仪式失败。”
她指向地图上葬月谷的位置:“顾先生精通音律掩踪与破阵,可负责带领部分擅长潜行的战士,摸清并破坏祭坛外围的能量节点与守卫体系。岩刚头领勇武,可率领一队最悍勇的战士,在仪式开始后于谷口或侧翼发动强攻,制造最大的混乱,吸引并牵制敌军主力。”
然后,她的指尖重重点在代表祭坛核心的标记上:“而我,和萧衍,将直插核心,负责摧毁‘血晶’。我的涅盘心火对邪物有克制,萧衍的谛听能力能帮助我们规避危险、锁定目标。这是最危险的任务,但也是唯一可能直接破坏仪式的关键。”
她环视众人,目光坦荡:“至于圣地防守,赤夷族主力无需倾巢而出。大长老可坐镇寨中,依托火鳞崖天险和祖灵祭坛布置防御。同时,可派出数支小股队伍,在圣地周围其他方向佯动,做出严密布防甚至准备反扑的态势,迷惑敌人,使其不敢轻易分兵偷袭。”
计划清晰,分工明确,既考虑了主动出击的必要性,也兼顾了圣地防守的稳妥。
岩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岩伯捻须点头。连一直紧绷着脸的岩烈,在仔细思索后,紧蹙的眉头也略微松开了一些,但眼神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顾无言写道:“沈昭所言可行。兵贵精不贵多,突袭破坏,关键在于出其不意与直击要害。我可预先布置几处音律陷阱,干扰敌方通讯与邪力汇聚。但对那‘暗血卫’,需有足够警惕,其实力恐怕非比寻常。”
萧衍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还有一个问题。”他看向岩烈,目光平静无波,“我们内部,是否足够‘干净’?行动细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接应、退路的安排,必须绝对可靠。”
他这话意有所指,厅内瞬间一静。岩烈的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难看,猛地看向萧衍:“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赤夷族儿郎的忠诚?!”
萧衍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让:“非是怀疑忠诚,而是提醒谨慎。敌人诡诈,未必没有渗透、收买或控制的手段。昨日侦查葬月谷外围时,我‘听’到一些异常的、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指向谷内与外部某个固定方位有过短暂接触。为防万一,所有知晓完整计划、参与关键环节的人,必须再三甄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